第28章 梁山!北斗星君,驾到
当孝义张三郎在那里慷慨陈词时,赵凡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与那天因控制宋徽宗被大宋气运金龙反噬的感觉类似。
不过这一次刚好相反——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从里到外,从灵魂到肉体,他都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他的肉身加强了一点点,速度比之前更快,扔的石头也比之前更准。
他的悟性也提升了。如果之前练那些小巧的功夫,感觉像盲人摸象,现在则有点初窥门径。虽然对练这些功夫帮助仍然不大,但是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开始。
他有一种明悟——这并非凭空而来的力量,而是“认同”与“秩序”初建时,天地给予的微弱回响。
当他以“星君”之名,赋予张三郎“文曲”之位,明确其“笔、口、心”之责时;
当他向三阮描绘“水师”、“公道”之图景,并获得他们真心追随时,一种超越个人的、关于“道路”与“方向”的微弱共识,便在这支小队伍中形成了。
而这共识,便是气运滋生的最初土壤。
之前他自称北斗星君,只是一种戏谑,为了当众审判高衙内而搞的神秘主义。
后来任命破军、贪狼和七杀,更多的是团队文化作祟。因为他前世所在的公司团队,也是不叫名字,而是叫昵称。
比如他前世的昵称就叫“墨菲”——选用的是美剧《僵尸国度》上的僵尸之王墨菲的名字。
一方面是为了调侃自己性格总是容易乐极生悲,符合墨菲定律;另外也是喜欢僵尸之王墨菲能够控制他人的能力。
昨天他任命张三郎做了文曲星君,北斗七星有了四个,相当于创业有了初步的管理层。
又收了阮氏三雄做了三个天罡星,相当于公司有了中层。
眼下马上要取梁山,相当于公司有了底层
一切都是误打误撞。
想到这里,他不仅暗暗思量:“贤者谋道,能者任事,勇者执锐,智者帷幄。我的队伍初具其形,只差一位真正的智者为我执棋。”
“自己作为现代人,做做大战略、管管方向、收买人心还行。具体的细节,还得需要这个世界真正的智者和能者来执行。”
“吴用、晁盖、宋江——我的三个天罡星,北斗星君已经等不及了。”
这时候扈三娘突然道:
“凡哥,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要上梁山了?既然咱们要取梁山为用,你必然要以北斗星君为号。”
“将来肯定与官府对立。北斗散人赵凡已深入人心,北斗星君的真名大家还不知道是谁。你是不是再取一个名字,好区分开两个名号?”
赵凡大喜。
好样的!
“贪狼”主欲望、机变、桃花——自己这小媳妇贪狼星君,也开始动脑了,有点“机变”的味道。
其实他根本没指望这几个家伙参与规划。
鲁智深虽然粗中有细,但现在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军人出身的他,反倒像个江湖豪杰。
栾廷玉反而像个纯粹的军人。
至于底层出身的张三和三阮,吹牛和砍人还行,搞智谋——那是什么?
没想到十五岁的扈三娘,给了他意外之喜。
扈三娘虽然喜欢舞刀弄剑,她母亲却是官宦人家出身,从小教了她很多道理。女子本就心思细腻,加之她母亲教养有方,十五岁的扈三娘,见识已不输成年男子。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名字,就问扈三娘有没有什么想法。
扈三娘道:
“北斗星君太高深莫测,这个感觉很好,但是却又太脱离老百姓。不如在你的名字里加一个‘一’字——就叫赵一凡。”
“让老百姓们知道,北斗星君虽然神通广大,本质上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他赏善罚恶,替天行道,都是为了天下的穷苦凡人。”
赵凡大喜,笑道:
“多谢三娘!就叫赵一凡!”
众人齐道:
“北斗散人赵凡,北斗星君赵一凡。散人游走天下,星君坐镇梁山。正合此理!”
赵凡让阮小二将三百两银票送回家去,又给了他些碎散银子,让一家老小零用。
七人又在酒店等了半个时辰。
阮小二满面红光归来,道:
“娘说了,贵人既然看得上我们三兄弟,自当为贵人效死!”
说罢,阮氏三雄又是一拜。
赵凡赶紧扶起。
一行八人,朝梁山而去。
可怜的三马一驴,每匹都驮两人。
还好石碣村不远,陆路也就二十里。
不到半个时辰,八人就到了朱贵的酒店。
朱贵见八人说要投托入伙,慌忙迎接,请入厅上坐定,忙叫小二安排例酒来招待众人。
张三郎早准备好说词。
他道自己本是东京一泼皮,见高衙内实在可恶,就伙同几个兄弟一起当众公审、宰了高衙内。后来怕被高俅追杀,就一路昼伏夜行来到梁山,希望入伙,能得到梁山庇佑。
随即他一一介绍了栾廷玉和鲁智深——却未介绍阮氏三兄弟、赵凡和扈三娘。
朱贵听闻张三郎自报家门,手中酒壶微微一颤,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精光一闪:
“原来是做下惊天大事的几位好汉!久仰!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扫过沉默的赵凡、扈三娘和阮氏三雄:
“这几位兄弟,看着却眼生得紧。能和张三郎、栾破军、鲁大师同行,想必也不是无名之辈吧?”
张三郎早有准备,苦笑道:
“朱头领说笑了。都是逃难路上碰见的苦兄弟,一起挣个活路。”
“这位赵小哥和扈娘子是表亲,那三位阮家兄弟是石碣村的渔夫。我们路上联手做了几票,情投意合罢了。”
朱贵哈哈一笑,不再追问。
但席间劝酒时,话里话外仍在套问“赵小哥”的来历和阮氏兄弟的“渔夫”事业——都被张三郎插科打诨、栾廷玉冷面以对、鲁智深装醉混了过去。
朱贵心下更疑。
酒足饭饱,众人歇息。
朱贵紧急手书一封。
在信中,不仅写明张三郎等人来投。他在结尾处更添上一句:
“同行另有五人,虽称泛泛,然观其气度行止,绝非池中之物。尤以一年少者为甚,阮氏三雄对其颇为恭谨。乞寨主详察。”
写完,随即取出一张皮靶弓来,搭上一支响箭,望着湖里的芦苇射去。
响箭到处,很快出来一艘小船。
朱贵将信递给喽啰,细说孝义张三郎、破军栾廷玉来投,教去寨里报知。
过了一夜。
次日早起,朱贵叫来一只大船,请八人下船,一齐往山寨里去。
一路由朱贵引着,倒也顺利。
过了几个哨卡,走过金沙滩,一伙人入了关。
王伦领着杜迁、宋万等人出关迎接。
脸上笑容热情,手心却已冒汗——他看了朱贵的信。
他远远便拱手,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哎呀呀,可是名动天下的孝义张三郎、破军星君栾廷玉、嫉恶如仇鲁大师?小寨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王伦答礼道:
“小可王伦,久闻孝义张三郎大名,如雷灌耳。今日且喜光临小寨。”
他目光飞快扫过众人——在魁梧的栾廷玉和鲁智深身上一滞,又在气质沉静的赵凡脸上停留一瞬。
心中警铃大作。
这张三郎已是泼天大胆,这栾廷玉、鲁智深更是万人敌……还有那几个,朱贵说“绝非池中之物”……
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脸上笑容却越发灿烂,姿态谦卑到近乎谄媚:
“诸位英雄肯屈尊降贵,实在是王某与小寨的福分!快请,快请!酒宴早已备下,今日定要一醉方休!”
张三郎道:
“我本东京一泼皮,骤然暴富。一时冲动与兄弟们做了惊天祸事,事后方觉惶恐。今日甘愿在头领账下做一小卒,还望寨主不弃。”
王伦道:
“不敢。且到小寨再另行计议。”
一行众人向山上走去。
走到聚义厅上。
王伦又谦让张三郎他们先上阶,姿态极低。
张三郎八人在右边一排坐下,王伦八人在左边一排坐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杜迁忽然起身,举碗笑道:
“久闻鲁大师拳脚天下无双,栾教头飞锤百步穿杨。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我杜迁是个粗人,敬两位一碗!不知两位除了拳脚兵器,酒量如何?我山寨规矩——新人入伙,须得连饮九碗‘同心酒’!”
鲁智深哈哈大笑:
“九碗?洒家当年在五台山,喝的是十碗不过岗!”
说罢连干九碗,面不改色。
栾廷玉则冷冷道:
“某向来不喜饮酒。”
只浅酌一口。
杜迁脸色一僵。
宋万接过话头,似笑非笑看向阮氏三雄:
“这三位阮家兄弟,听说在石碣村也是一霸?不知手下有多少兄弟,做得什么大买卖?”
阮小七眼睛一瞪,正要说话。
阮小二在桌下踢他一脚,憨厚笑道:
“宋头领取笑了。不过是几条破船,在浅水湾里混口饭吃,哪比得上梁山泊八百里水面的气象?”
王伦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忌惮更深。
他亲自举杯,看向始终沉默吃喝、仿佛事不关己的赵凡,温声道:
“这位赵小兄弟,年纪轻轻,气度却是不凡。不知家乡何处,何以与张三郎诸位豪杰结识?”
赵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头微微一笑。
目光清澈见底:
“逃难的。路上碰见了,就一起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王寨主这鱼,炖得不错。”
宴席在一种表面热闹、实则各怀心思的气氛中结束。
王伦安排他们歇息,回到后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对杜迁宋万道:
“这群人,不是来投奔的,是来者不善。那个姓赵的少年,绝不简单。”
是夜。
赵凡几人被安置在客寨。
张三郎低声道:
“主公,那王伦笑得殷勤,可我总觉得他眼神发虚。杜迁宋万也在探咱们底细。”
赵凡靠窗,望着山下连绵的水泊灯火,淡淡道:
“他知道压不住我们,所以怕。怕,就会有所动作。”
他转身,眼中映着窗外的星光,平静无波:
“今夜都警醒些。如果所料不差,明天,就该图穷匕见了。”
他暗笑道:
只是我不是晁盖。我到了这里,我就是主人了。且看你明天怎么说。
接着又心中微叹:
王伦虽狭隘,终究是开创梁山基业之人。若有容人之量,北斗七星中,未必无他一席之地。
只可惜,这世道,这人心,往往容不下“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