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收鲁智深!去捅最大的马蜂窝
鲁智深一滞。
赵凡也明白了——林冲这是在点破鲁智深是逃僧。
既是提醒,也是划清界限:
“我感激你,但我不愿连累你,更不愿你为我毁前程。”
鲁智深哈哈一笑,豪气不减:“回不去便不回!洒家本就不是念经的料!”
但他眼中,终究掠过一丝黯然。
赵凡看在眼里,转向鲁智深:“大师若无去处,不如随我去东京走一遭?”
“东京?”鲁智深皱眉,“那不是高俅老贼的地盘?”
“正是。”少年目光如炬,“我要去会一会这位太尉大人。顺便,替天下被他害苦的好汉,讨个公道。”
鲁智深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
“好!洒家跟你去!倒要看看,你这娃娃,是不是真有胆子捅那马蜂窝!”
林冲欲言又止,终只深深一揖:“赵兄、鲁师兄……珍重。”
他转身,拖着枷锁,走向沧州方向。董超、薛霸连忙跟上。
背影萧索,如秋叶坠地。
鲁智深望着他,叹了一声:“这厮……骨头太软,心却太硬。”
赵凡拍拍他肩:“放心吧,大师。他的路,他自己选。我们的路,才刚开始。”
赵凡扭头吩咐栾廷玉:
“栾教头,还请你骑着马远远跟着护送。等林教头安全了再回来找我。那两个公人虽然被我打伤了右手,却未必不会再动手。”
栾廷玉点头称是,骑马跟踪而去。
赵凡前世对这个豹子头林冲,感情复杂。
爱其能力,恨其懦弱。
对妻子写休书——基本断了妻子前程。除了高衙内,没人愿意娶一个被休的女人。
点破鲁智深身份——无论有意无意,都说明这人太过懦弱。他自己就是猛兽,何必拉虎皮?
至于王伦,虽然对他多有责难,却最终收留了他。别人可以杀王伦,唯独他不可以。
一来有柴进的面子。
二来是以下犯上,不合江湖规矩。
三来与他“正直隐忍”的人设不符。
屠刀一起,江湖上再无他容身之地。
王伦是该死,但不应死在林冲之手。
不过林冲毕竟是个人才,加上现在对朝廷还抱有希望。赵凡想等他在江湖上磨炼磨炼再收。
林冲心灵全是破绽——无论现在,还是将来上了梁山,赵凡真要控制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他现在不想浪费那唯一的永久心灵控制位置。
暂时控制一个栾廷玉,留一个空位和一个临时位,以备不时之需。
想到这里,赵凡给扈三娘使了个眼色。
扈三娘会意,也骑马追踪而去。
赵凡则与鲁智深继续喝酒。
鲁智深心事重重,赵凡也不多话。两人抱着坛子干杯,大有前世萧峰酒战段誉之感。
不到半个时辰,扈三娘飞马而回,愤愤不平:
“过了不到二里,那二人果然又起恶念,要害林冲!”
“栾教头怒而现身,一飞锤砸在树上,把树砸了一个窟窿。林冲却大叫道:‘铁棒栾廷玉’,叫破了栾教头身份。不过栾教头倒也不恼,干脆和他们一起走。”
“那二人又趁机问栾教头与鲁大师谁高谁低。林冲说鲁大师力大无穷,曾在大相国寺倒拔垂柳。”
赵凡一阵无语。
他暗暗叹息:
林冲啊林冲,你这一生,都被“规矩”二字捆死了。
在野猪林点破师兄,是怕连累他,用的是官场的规矩;
在沧州道点破栾廷玉,是向公差示诚,用的还是弱者的规矩。
你心里那杆秤,一头是义气,一头是法度。
却不知在这烂透的世道里,法度早成了吃人的刀子。
罢了,且让你在沧州牢城里,再看看这世道的真面目吧。
三人两骑,向东京而去。
路上,鲁智深问:
“赵兄弟,你到底什么来头?栾廷玉是伏虎寨教头,后来听说投奔了祝家庄;扈三娘是独龙岗第一女将——怎都听你号令?”
赵凡不答,只问:
“大师可知孟皇后?”
鲁智深一愣:“瑶华宫那位?听说她通晓天机,曾预言‘金人南下,宋室几绝’……”
“她是我的母亲。”少年平静道。
鲁智深手中酒葫芦“哐”地落地。
他瞪圆双眼,上下打量少年,忽然单膝跪地:
“洒家……拜见殿下!”
赵凡扶他起来:
“在我面前,没有殿下,只有赵凡。我要的不是你跪我,是你信我。”
“信你什么?”
“信我能在这烂世道里,劈出一条活路。不靠招安,不靠跪舔——靠刀,靠血,靠千万人不肯低头的脊梁!”
鲁智深沉默良久。
一双环眼在赵凡平静而坚定的脸上扫过,仿佛要看清这少年皮囊下是怎样的魂魄。
忽然,他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哈哈!好!”
“洒家这辈子,走过江湖,杀过恶人,也念过歪经,却从没见过你这等有趣的人物!不靠祖宗荫庇,不图东京富贵,偏要去捅最大的马蜂窝!”
“你要靠脊梁开路?好!洒家这身骨头,最硬的就是脊梁!”
“从今往后,你凡哥要劈哪条道,洒家便用这禅杖,替你扫平路上的牛鬼蛇神!”
当晚宿于荒村。
鲁智深醉醺醺拍胸:“从今往后,你凡哥的事,就是洒家的事!谁敢动你,先问洒家这六十二斤水磨禅杖!”
赵凡举碗相碰,眼中星光如火。
第一位真正的好汉,归心了。
梁山一百零八将,赵凡最怕三个人:鲁智深、武松、李逵。
其他人心灵都有破绽——或为财,或为色,或为义气,或为诏安,或心理变态——都有可以操作的地方。
可鲁智深不同。
他拳打镇关西,不是为私仇,只为公义;
他救林冲,不图回报,只凭本心;
他坐化六和寺,不恋尘世,不惧生死。
这样无我、无执、无惧的人,他的“自我”不是建立在欲望、恐惧或身份认同上,而是建立在“当下即是”的禅悟之上。
心灵控制需要一个“锚点”——比如贪财、怕死、恋权、好色、愧疚。
而鲁智深心中无锚。
你控制不了一个“空”的人。
武松则是钢铁意志。
景阳冈打虎,面对生死威胁,却激发全部潜能。
血溅鸳鸯楼,却在墙上写下“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这是一种对自我身份的绝对确认。他不怕死,不怕罪,只怕“我不是我”。
他的认知闭合需求极高。他对自己是谁、该做什么,有极其清晰且不可动摇的信念体系。
外来意志无法嵌入,因为没有兼容接口。
李逵则大脑不太灵光,像前世红警里面的无脑机器人,大概率会免疫心灵控制。
刚才赵凡看鲁智深有七八分醉意时,曾试图用精神力去探测他的大脑。
他太喜欢这个和尚了,生怕错过。
没想到精神力探过,就像刺在一个圆润的罩子上,根本无从下手。
他也是想了很久,才主动暴露身份,用家国大义和兄弟感情打动他。
他让栾廷玉去护送,也是做给鲁智深看,让这个和尚没有后顾之忧。
没想到一举功成。
夜色中,赵凡望着鲁智深酣睡的豪迈身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升腾而起。
得此罗汉,何愁前路无金刚护法?
第一位真正能托付生死的兄弟,今夜,归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