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百骑跪拜少主!祝彪脸都绿了
陆天舒回到陆家庄时已是二更。
陆天宇身穿盔甲,正在大堂坐镇。旁边却垂手站着一员虎将,不是汪彪是谁?
陆天舒眼睛一亮:“你带了多少人?在哪儿?”
汪彪连忙拱手:“拜见主公。时间匆忙,我只带了麾下一百人过来,都是信得过的兄弟!”
“副将带他们在独龙岗外一里处扎营,只要陆家庄寨门打开,随时可以杀进来。”
陆天舒心中暗赞。
这个汪彪倒是精明。若是三百骑兵全带过来,栾廷玉当面揭穿汪龙死亡真相,搞不好伏虎寨会内乱。
如今全是他的老部下,倒不用担心意外了。
他吩咐汪彪先回军营,如见到陆家庄火起,就率兵过来,否则暂且按兵不动。
又吩咐陆忠安排人杀羊宰猪,明天一早犒赏全军。
汪彪刚走,扈成、杜兴一同前来,说是受扈太公和李应之命,过来帮忙搬家。
陆天舒哈哈大笑:“多谢两位兄长!搬家事小,还请两位兄长在庄外扎营,与陆家庄成犄角之势。只要平安度过今夜,今天来的庄兵,每人赏银十两。”
他随手摸出两张一百两银票,递给两人:“这个请两位兄长喝酒。”
杜兴半推半就收了。
扈成却坚辞不受:“都是三妹胡闹,才惹出这般大事!三弟不怪已是感恩,哪敢再收银子。”
他抱拳拱手:“三弟放心,今晚包在我等身上。”
两人说完,拱手而退。
陆天舒看着扈成的背影,若有所思。
看来扈家庄倒不是一无是处。
陆天宇全程没有说话。等所有人走后,他才上前问道:“三弟,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天舒把交盟旗、卖土地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把银票都拿出来递给大哥。
陆天宇却不接。
他看着陆天舒,目光复杂。
“三弟,今晚我想了又想,发现你比我更适合做这个庄主。”
陆天舒一愣。
陆天宇摇摇头,苦笑:“我啊,骑射不如二弟,智谋不如三弟,只有武功还行。愿做三弟手下一教头。”
陆天舒把银票强行塞到他手里:“大哥说的什么话?你做庄主以来,处事公正,庄内诸事井井有条,众人对你心服口服。”
“小弟才十五岁,还打算闯荡江湖玩十年再说呢。”
他嘿嘿一笑:“大哥若是觉得自己思虑不周,赶紧给我找个嫂子,生个侄子。当了爹,自然智慧大增。”
陆天宇被他逗笑了:“你啊,倒调侃起大哥来了。”
他接过银票,却又抽出五千两递给陆天舒:“庄内的我负责。那两庄的赏赐和伏虎寨寨兵的赏赐,你来处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的你当零花钱,行走江湖见到女侠,也要花钱的。”
陆天舒大笑:“是!”
一夜无事。
想是李应那封信和庄门口的两庄庄兵起了效果。
次日清晨,霜气未散。
二百庄兵已聚在主院旁的练武场上。陆天舒、陆天宇、陆天野站在擂台上。
陆天舒朝大哥点了点头。
陆天宇上前一步,对着台下大声道:“昨天伏虎寨围庄,已被三弟收复,大家早已知道。但昨晚让大家守庄,不是防伏虎寨,是防祝家庄!”
“伏虎寨围庄,是伏虎寨和祝家庄共同设的计!”
众人哗然。
有人不信,有人当场骂起祝彪。
陆天宇双臂往下一压,众人立刻安静。
陆天舒看在眼里,心中暗赞。
大哥只是摆了下手,几百人就令行禁止,如同军队。自己那点精神控制,在广大的人民群众面前,不过是浪花一朵。
他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小瞧天下英雄。
陆天宇继续道:“祝彪骗当时还蒙昧的三弟一起去抢马,又激三弟断后。后来又出三百两黄金,让伏虎寨灭我们满门!”
“昨晚我已决定,今天全庄搬到伏虎寨,在黑风口岭重建陆家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愿意一起去的,免费帮忙建屋,另发安家费十两。”
“如果不愿意去的,可以加入其他三庄,发安家费五两,也算全了咱们主仆情谊。”
话音刚落,众人齐声高喊:
“愿誓死追随庄主!”
陆天舒心中震动。
他原以为怎么也有三五十家留下。到时候他们被三庄欺负,将来自己打回来时,这些人正好做内应。
可没有一个人走。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古人诚不我欺。
他忽然为自己的“算计”感到惭愧。
陆天宇当场给每人发了十两,让大家回去收拾细软,中午饭后一起出发。
陆天野和忠叔则带着酒肉和银票,去犒劳李家庄和扈家庄的庄兵,请他们再辛苦一下,守到正午即可回去。
众人见了酒肉,欢声雷动。
陆天舒则带人出庄,去犒劳伏虎寨那一百骑兵。
一百人守了一夜,仍然精神抖擞。
陆天舒有些惊讶——就算大宋禁军也不过如此。他问汪彪:“你这兵怎么练的?”
汪彪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爹常年去北地与辽人、金人做生意。他见过金人甲兵,说‘金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他常说,将来金人必是大宋大敌。”
陆天舒心头一震。
又一个被小瞧的古人。
他问:“你爹如今还在寨中么?”
汪彪摇头:“去年去了金国,再没回来。多半……已遭遇不测。”
陆天舒沉默了。
他杀了汪龙汪虎,却没想到汪家还有这样一位老爹。
可人在江湖,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挨刀?
他们拿钱办事,替人出头,自然该有被杀的觉悟。
日头西斜,未时将至。
陆家庄千人车队缓缓出村。牛车、板车、妇孺老幼,绵延半里。
陆天宇率五十庄兵殿后,陆天野领百人巡侧,人人披甲执刃,如临大敌。
果然——
村口官道上,祝彪横刀立马。
身后,栾廷玉按剑而立,三百祝家庄精锐列阵如墙。
“陆天舒!”祝彪厉喝,“留下!今日栾教头要与你单挑,为汪龙报仇!”
陆天野怒极,破口大骂:“放屁!汪龙是你祝家指使栾廷玉杀的!栾廷玉本就是你们祝家的卧底!”
陆天舒差点笑出声。
连二哥这么老实的人,都会泼脏水了?
看来昨晚大家都成长了不少。
祝彪冷笑,不接话,只死死盯着队伍中的陆天舒。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驾——!”
马蹄如雷,烟尘滚滚。
百骑黑甲自东疾驰而来,为首者正是汪彪!
百人齐下马,单膝跪地,声震四野:
“拜见少主!”
全场死寂。
祝彪脸色铁青。
栾廷玉眯起双眼。
李应、扈成、扈三娘率援军刚到,亦惊在原地。
少主?
伏虎寨……认他为主?!
陆天舒策马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扈三娘脸上。
她眼神复杂,似悔似惧。
就在这时,扈成策马而出,亮出一封书信,扬声道:
“家父让转告——陆家庄去伏虎寨,你我道不同,旧日婚约,就此作罢。从此陌路,各不相干!”
陆老夫人闻言,眼前一黑,当场昏厥。
陆天宇双目赤红,手按刀柄。
陆天舒却笑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汪彪面前,亲手扶起:“起来吧。从今往后,伏虎寨与陆家庄,一体同心。”
然后他转身,面对祝彪,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你要单挑?好啊。”
他指向栾廷玉:“你问他,敢不敢?”
栾廷玉沉默。
他亲眼见过陆天舒控人杀人,深知此子非人。
祝彪怒吼:“栾教头!你怕个傻子?!”
栾廷玉缓缓摇头:“我不是怕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是怕……他背后的东西。”
全场哗然。
祝彪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李应策马上前,朗声大笑:“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陆家庄已售予我与扈庄,今日只是搬迁,祝贤侄何必动刀?”
扈成也上前打圆场:“是啊,三妹婚约虽解,两家仍是世交。”
祝彪骑虎难下,只得咬牙让开道路。
车队缓缓通过。
陆天舒经过扈三娘身边时,轻声道:
“玉佩,我会亲自来取。”
她浑身一颤。
队伍远去。
祝彪一拳砸在马鞍上:“废物!一群废物!”
栾廷玉望着烟尘尽头,喃喃道:“……此子若不死,独龙岗再无祝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