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借力用力:我用盟旗地契,换了两庄兵马!
说服家里人,比陆天舒想象的要难。
“搬家?搬到伏虎寨?”陆天野瞪大眼睛,“那是贼窝!汪家三兄弟的老巢!”
“汪虎汪龙已死,汪彪是我的人。”陆天舒声音很平静。
陆天宇皱眉:“你的人?白天他还追着要杀你。”
“人都会变的。”陆天舒没有解释更多,“大哥,你只要信我这一次。”
陆天宇沉默良久,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像换了个人的三弟。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像十五岁,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好。”他最终点头,“你说,怎么办?”
陆天舒心里松了口气。
攘外必先安内。家里统一了,才能对外。
“大哥守在主屋,母亲绝不可有失。”
陆天宇点头:“自古忠孝为本,应当的。”
“二哥和忠叔分头通知那二百庄兵,务必人人到齐。家里但凡能动的青壮,也都叫上。”
陆天野拱手欲走。
“等等。”陆天舒拉住他,“今晚必有大战。把庄里所有猎弓都翻出来,让会射的守在制高点。”
“等人到齐,兵分三路——大部分随大哥守主屋,忠叔带人守险要,三哥带一队在庄里巡逻。如有意外,鸣箭为号。”
陆天野连连点头,转身去了。
陆天舒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汪彪的事。
一是汪彪还没到,他不确定这个傀儡到底靠不靠谱。听话是一回事,执行力是另一回事。
二是,总要留张底牌。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转身出门,单人直奔李家庄。
夜色如墨。
路过祝家庄时,他刻意绕了个弯,远远望去——主院内灯火通明,数十支火把将院落照得纤毫毕现,巡夜庄客往来如织。
同样的光景,也在李、扈两庄上演。
三处光明,如三把利剑,将他心中那点侥幸彻底斩灭。
他原本想夜袭斩首,控制祝家兄弟之一杀了祝朝奉。现在看来,行不通了。灯火通明的地方,他也许能杀一个,但绝对走不掉。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祝家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李、扈两家心知肚明。
偏偏只有陆家庄还蒙在鼓里。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原著里扈三娘在未婚夫祝彪被杀、扈家庄被灭门后,还能嫁给王矮虎,还能夫唱妇随战死。
一个十四岁的姑娘,死过一次未婚夫,见过一次亲人灭门,早就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她可以不喜欢那个傻子未婚夫,但那个人毕竟把她放在心里十几年。她不嫁他,却绝不愿意看着他死,更不愿意看着他全家死光。
陆家人把她当女儿看待。她母亲早逝,早已把陆老夫人当成了亲娘。
所以她才冒险来报信。
陆天舒摇摇头,把思绪收回。
伏虎寨没来,夜袭行不通,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李应了。
李家庄到了。
庄门紧闭,庄墙上有人喝问:“站住!什么人?”
“陆家庄陆天舒,求见李庄主。”
片刻后,庄门开了一条缝。
李应正在后院练刀。
他赤着上身,一柄朴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裹着汗水,在月光下闪烁。见陆天舒进来,他收刀而立,眉头微皱。
“你来做甚?不怕祝彪截你?”
陆天舒不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奉上。
四庄盟旗。
泛黄的旗面上,绣着四座山峰,象征四庄一体。他爹陆承影掌了十年,如今沾着他的手汗,递到李应面前。
“李叔,我爹已逝三年。您武功四庄第一,德高望重。这盟主之位,本就该是您的。”
李应手一顿,刀尖垂地。
他看着那面旗,目光复杂。
等了三年。
这面旗,他想了三年。
面上却叹道:“你年纪小,莫听人挑唆。盟旗乃你父遗物,我岂能夺?”
“不是夺。”陆天舒声音平静,“是实至名归。”
“我爹死前对您赞誉有加,本有意让我大哥把盟旗给您,只是担心坏了李叔义薄云天的名声。”
这话半真半假。
他爹确实敬重李应武功,但从未说过要让盟旗。可李应需要这个台阶,他就给。
“如今我大哥已年满二十,二哥也是成年。盟主大位,正该让贤。”
李应摸着盟旗,旗面粗糙,手感熟悉。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还是摇头。
“你哥武功已有你父亲九分真传,你二哥骑射四庄第一,你如今也脱胎换骨。盟主之位,休要多言。”
陆天舒苦求不已。
“我们三兄弟,大哥臂伤未愈,二哥摔断筋骨,我……刚醒神智。守不住这杆旗,也镇不住人心。”
他深深一揖。
“还请李叔看在与我爹结拜之情,帮我们一次。陆家庄永感厚恩!”
李应眼中精光一闪。
他早知陆家兄弟皆伤,正盘算如何接手盟主之位。如今陆天舒主动献旗,倒省了他背负骂名。
“贤侄懂事。”他接过盟旗,语气缓和下来,“放心,有我在,祝彪不敢乱来。”
话音未落,陆天舒又掏出一沓文书。
房契。地契。厚厚一叠,盖着官印,按着手印。
“这是陆家庄全部田产宅院。我欲半价售予李叔——一万五千两,现银或银票皆可。”
李应瞳孔骤缩。
万亩良田!二百宅院!
市价至少三万两往上!
半价?疯了?
他强压喜色,面上不动声色:“为何如此便宜?你们不住了?”
“我要带庄民迁往伏虎寨。”陆天舒直视他眼睛,“明日一早动身。这些地,我带不走,不如交给信得过的人。”
“伏虎寨?”李应冷笑,“那不是贼窝?”
“汪龙已死,汪彪归顺于我。”陆天舒淡淡道,“今夜子时,三百精骑已在十里外接应。”
李应心头一震。
他想起白天汪彪突然认输撤兵的怪事——原来如此!
这傻子……不,这小子,竟已收服伏虎寨?
他心思电转。
若助陆家庄脱身,既得盟旗,又得土地,还能卖扈家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只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爹当年救过祝朝奉的命,祝家为何要灭你们?”
陆天舒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李应懂了。
陆家占着盟主之位,占着最好的田产,占着四庄名义上的号令权。祝家想要,就得除掉陆家。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陆天舒先来找的自己。
“好!”他一拍桌,“我保你平安离庄!但一万五千两太多,我吃不下——不如,我与扈太公共购,各出七千五百两,如何?”
“可以。”陆天舒点头,“但需二位今夜出兵,佯装帮陆家庄‘收拾细软’,震慑祝家庄。”
“成交!”
半个时辰后,扈太公策马而至。
他听完分地之议,老脸笑成菊花。七千五百两,买五千亩良田、一百套宅院?这是天上掉馅饼!
三人当场立契,盖印为凭。
只是自始至终,扈太公和陆天舒都未提退婚之事。
一是避免节外生枝,坏了眼前“情意绵绵”的气氛。
二是大家都明白——陆家庄离开独龙岗,陆天舒与扈三娘的婚约,不言自明。
李应亲书一信,三庄画押,命心腹杜兴连夜送往祝家庄。
信上写:“陆家庄明日迁寨,庄产已售予李、扈二庄。祝兄若有兴趣,明日可议转卖,八折起谈。今夜我二庄派兵协助搬迁,勿生误会。”
信送出,李应抚须大笑:“祝朝奉啊祝朝奉,你算计陆家,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天舒告辞而出,怀揣一万五千两银票,背影没入夜色。
脚步无声。
他没有回头。
盟旗换刀,地契买命。
你们以为占了便宜?
殊不知,我卖的是地,买的是活路。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乖乖吐出来。
回到陆家庄时,庄内已灯火通明。
二百庄兵集结完毕,老弱妇孺也开始收拾细软。陆天野迎上来,压低声音:“三郎,外面有人找。”
陆天舒心头一动,快步走进偏院。
汪彪跪在地上。
身后是三十名精壮汉子,个个腰挎钢刀,眼神凶悍。
“主人。”汪彪抬头,“三百骑兵已到十里外,这三十人是我的心腹,随主人调遣。”
陆天舒看着他。
白天还骑着马追杀自己的人,此刻跪在面前,眼神空洞又狂热。
这就是精神控制。
恐怖。但也真好用。
“起来。”陆天舒扶起他,“今晚,你们守在外围。若有追兵,杀无赦。”
“是!”
汪彪带人消失在夜色中。
陆天舒站在院里,看着头顶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是十七,月亮还是那么亮。
亮得让人睡不着觉。
庄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陆天舒心头一紧,快步登上庄墙。
火把的光照亮来人的脸——李应的心腹杜兴,身后跟着五十名庄兵。
“陆三郎!”杜兴抱拳,“李庄主命我带人来帮忙收拾。祝家庄若有异动,这五十人就是第一道墙。”
紧接着,又有马蹄声响起。
扈太公的大儿子扈成带队,也是五十人。
两拨人汇合,共一百人,打着火把,光明正大地进了陆家庄。
陆天舒站在庄墙上,看着那些火把,嘴角微微扬起。
祝家庄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同时得罪李、扈两家,加上陆家二百死士,再加上那三百藏在暗处的骑兵——
祝朝奉,你今晚睡得着吗?
远处,祝家庄主院内。
祝朝奉捏着那封信,脸色铁青。
祝彪凑过来看,看完破口大骂:“李应这老匹夫!扈太公这墙头草!说好的三家分陆,他们倒先吃上了!”
祝龙皱眉:“爹,现在怎么办?”
祝朝奉沉默良久,把信拍在桌上。
“等。”
“等?”
“等陆家搬走。等他们分地分得开心。”祝朝奉冷笑,“地又跑不了。等他们分了,我们再慢慢算账。”
祝彪急了:“那今晚不打了?”
“打什么?打李应还是打扈太公?”祝朝奉瞪他一眼,“你以为那一百人是去帮忙的?那是去站队的!今夜动手,就是同时与李、扈、陆三家为敌!”
祝彪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陆天舒那个傻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没人回答他。
夜色渐深。
陆家庄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收拾细软的,打包家当的,拆帐篷的,捆行李的,忙得热火朝天。
陆天舒站在母亲房外,听着里面孟知节低声吩咐丫鬟收拾东西的声音,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要搬家。
但这感觉,不坏。
他抬头看天。
月亮还是那么亮。
亮得,适合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