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星旗招展!这一拜,生死相托
一行人信步来到聚义厅。
只见聚义厅正中央,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
旗帜上,满是星星。
左上角是一个蓝色方块——蓝底白星,每行九颗星,总计十二行,共计一百零八颗星,大小一致,整齐排列。
方块外面,则是成勺子形状的北斗九星——七颗明亮,两颗隐现。
旗帜背面的部分星星,已经写上了对应的名字。
林冲和栾廷玉赶紧凑上前去看。
破军星——(名字还空着)
贪狼星——扈三娘
七杀星——鲁智深
文曲星——张三郎
天败星——阮小二
天罪星——阮小五
天剑星——阮小七
栾廷玉大喜,问道:“我们以后会有一百一十七个兄弟么?”
扈三娘笑道:“是一百一十八个——还有北斗星君呢。”
众人一齐笑道:“是极是极!”
众人一齐入席。
主食是馒头和汤饼。
肉有猪牛羊肉、鸡肉、鹅肉。
鱼有红烧鲤鱼、清蒸鲈鱼、油炸泥鳅,各种鱼类摆了一桌。
素菜有山家三脆和玉米羹。
酒则是梁山自酿的黄酒,醇厚绵长。
赵凡首先举杯,对着林冲道:
“林哥哥先请。梁山不比柴大官人处,山野小寨,吃的可是差多了,还得多多包涵。”
林冲含泪道:
“丧家之犬,有口吃的就不错。柴大官人处虽好,却不是自己家。今到梁山,却是回到自己家——自是有肉吃肉,有糠吃糠。”
林冲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拜倒:
“不敢称星君哥哥。既蒙收留,叫某林冲即可。林冲则称星君——主公。”
赵凡连忙扶起,将手中酒一饮而尽,道:
“酒席中不行礼。大家吃好喝好即可。”
说罢,目视张三郎。
张三郎会意,随即搞起气氛来。
说的是他们的东京故事——怎么一步步造势,一步步引高衙内上钩,直到当众锤杀高衙内。
林冲听得热血沸腾,又站起,敬大家每人三杯。
他走到栾廷玉面前,拜了又拜:
“多谢破军哥哥,帮兄弟报仇!”
栾廷玉笑道:
“要谢还是谢主公。若无主公算计,哪有俺栾廷玉名扬天下?”
赵凡知道他们又想着法灌自己,连忙又目视张三郎。
张三郎却笑道:
“本来破军哥哥还不过瘾,还想把高俅那老小子也杀了。缠着主公要再设一计。主公道:‘高俅奸贼,要留给林教头。’”
林冲再度泪目,说不出话来。
鲁智深一拍桌子,虎目圆睁:
“别哭了!再哭就是脓包!学学俺,把这一身卖给主公。命都是他的,自然该吃他的吃他的,喝他的喝他的——就连宝马,洒家也该骑就骑!”
他太喜欢之前那匹宝马了。来梁山后,寄养在朱贵酒店,并没有记在他名下,总觉得不安稳。
大家纷纷大笑。
阮小二也怪叫道:“是这个理!”
觥筹交错,不一而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有了几分醉意。
林冲忽然道:
“主公,还请主公赐下投名状。林冲也好安心。”
赵凡懵了——就没想过这事啊。
栾廷玉笑道:
“在柴大官人那里,林教头应该见了王伦那厮。王伦应该说过——梁山有投名状。”
林冲点头。
赵凡道:
“每个上山的兄弟,在梁山门口的有间客栈那里,朱贵都会给大家介绍梁山的政策。如今我们是老百姓的队伍,不是山贼——不行投名状了。”
他顿了顿:
“既然兄弟想尽早为山寨出点力,等酒后先找张三郎要个册子,里面是梁山的纪律。其实也没啥——就是把百姓当人,把自己当人。”
“另外,我想让林兄主抓山寨的骑兵和步兵训练。马现在还比较少,过年我会出去走一遭,弄些马回来。林兄可以先写一些步兵和骑兵操典。”
林冲抱拳:“诺。”
栾廷玉忽然问道:
“主公,你怎么让朱贵兄弟提前两里去迎?小二兄弟也是分毫不差。简直是能掐会算!”
众人原先觉得巧合,栾廷玉问了,林冲、阮小二、朱贵都有点感兴趣,伸头望来。
赵凡脸上笑容一滞。
这其实是他做了梁山之主之后的另外一个能力。
他发现——他不仅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所心灵控制的人的位置,还能给对方发指令,进行心灵交流。
只是太过骇人听闻,他并没给栾廷玉发消息。
他喝了口酒,连忙道:
“巧合,巧合而已。朱贵兄弟办事得力,阮小二兄弟守时,都是咱们梁山的福气。我也就是猜你们该到了,随口吩咐一句。”
他连忙转移话题,问栾廷玉道:
“王伦怎么样了?”
栾廷玉笑道:
“那王伦果然脓包。下山的当天晚上,那十二人就哗变——有十人造反要抢他的银子。是我打伤两人,王伦又拿出二百两银子,那十人才散去。”
“那一千两银票是主公所赠,他们不敢抢,故才留着。”
林冲叹道:“真仁义之主也。”
阮小五也道:
“早知道王伦如此脓包,俺们三兄弟当时早就应该过来抢他娘的!”
阮小二连忙拉他耳朵:
“胡扯什么?我们现在是老百姓的队伍啦,不是土匪!休要发酒疯!”
赵凡对阮小二点点头,眼中充满赞许。
又问道:“到了柴大官人后,他怎么说?”
栾廷玉道:
“王伦哭泣了一路,一直对主公千恩万谢。到了柴大官人那里,也没说主公坏话,只说自己德不配位,将位置让给了主公。”
“那柴进也无可无不可,对他并不热情。王伦待了不到一日,就带着跟他留下的两个本家走了。应该去投了别的山寨——说有个本家叫王矮虎什么的。”
说到这里,栾廷玉从身后拿出一封信,递给赵凡:
“主公,柴大官人回了一封信。说主公有机会,去柴家庄看看。”
赵凡接过拆开。
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一些套话,久仰久仰之类的。
赵凡的目光再次看着栾廷玉畅笑的脸,心头那件盘桓已久的事,在酒意与眼前这片赤诚的喧闹中,变得愈发清晰而沉重。
他知道,是时候了。
赵凡现在对自己的金手指也有了大概概念。
自己心灵控制的人,解绑时——
如果跟自己关系好,认同自己,关系是八十分以上的,大概率会变得更好。
如果关系是八十分以下的,关系会变差,甚至会变成不死不休的敌人。
朋者同利,友者同心。
是时候放开栾廷玉了。
赵凡放下书信,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定在栾廷玉身上,语气沉凝:
“有一事,在我心中压了许久,如鲠在喉。今日必须了结。”
说完,直视栾廷玉:
“栾兄,还记得独龙岗下,你我为敌之时么?”
栾廷玉神色一凛,起身抱拳:
“主公,往事不必再提。廷玉心悦诚服。”
“要提。”
赵凡摇头。
“当时我为求生,以非常手段,在你神魂中种下禁制。此事,我至今愧怍。”
他走到栾廷玉面前。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竟是对栾廷玉深深一揖:
“赵凡在此,为当日胁迫之举,向栾兄赔罪!”
不等栾廷玉反应,赵凡念头一动。
栾廷玉只觉灵魂深处,某种无形枷锁“咔嚓”一声碎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与空虚感,同时袭来。
他愣在当场。
赵凡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坦荡:
“禁制已除。你自由了。”
“栾廷玉,我今以梁山之主、北斗星君的身份,再问你一次——”
“可愿留下,做我心甘情愿、生死相托的兄弟?”
“若愿——天罡星位,破军之名,依然为你而留。”
“若不愿……”
赵凡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银票:
“千两纹银,权作程仪。山高水长,你我恩怨两清。他日江湖再见,亦可把酒言欢。”
栾廷玉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
“多谢主公!”
他抬起头,虎目含泪:
“自某在伏虎寨追随主公起,便决定鞍前马后、死不旋踵!”
“自东京某锤杀高衙内,名扬天下,此生足矣!若主公再说离开字眼——某必撞死在梁柱之上!”
赵凡也双眼含泪,连忙扶起:
“某只是不愿委屈了兄弟。之前是某做得太过。”
栾廷玉摇头:
“主公若不控制某,某早已死在祝家庄那污秽之地。何来今日名扬天下?何来这般痛快人生?”
赵凡心有所感。
栾廷玉的确已经归心——若是按一百分制,他已满分。
众人皆热泪盈眶,齐呼:
“主公圣明!”
宴席重开,酒意愈浓。
但空气中弥漫的,已不再是单纯的欢庆。
而是一种淬炼过的、更加沉静坚固的东西。
赵凡目光掠过那一张张或激昂、或赤诚的面孔。
最后落在聚义厅中央,那面星光初现的旗帜上。
旗帜上,“破军星”后的空白,似乎在无声地等待着一个名字,一颗真正归于其位的星辰。而今晚,这片空白已被看不见的、比任何禁锢都牢固的忠诚所填满。
星旗已立。
人心已固。
这面旗,从今日起,才真正有了它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