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东京惊变!这一局,是阳谋
赵凡从怀中取出两张银票——各一百两。
分别递给栾廷玉和林冲。
他道:
“本来想明天让张三郎弄个仪式来着。既然气氛到这里了,我还是这会儿说吧,免得林教头着急。”
“我梁山将领,每人有一百两安家费。普通小兵,有十两安家费。”
栾廷玉连忙推脱:
“某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无需主公破费。王伦也给了某五十两。”
说罢,掏出那五十两银子。
林冲也道,柴大官人给了不少,足够花费。
赵凡摇头:
“此是规矩。人人都有,不可废弃。”
两人这才收下。
赵凡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冲身上:
“林冲听令。”
林冲连忙站起。
赵凡走到那面巨大的北斗星旗下。他手指向旗帜背面一处空白,转身看向林冲,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哗:
“林教头,你这一生,被人唤作‘枪棒教头’,唤作‘罪人’,唤作‘逃犯’。”
他停顿,目光如炬:
“但在梁山,在北斗旗下,你只有一个名字——”
“天雄星,林冲。”
四字落下。
满厅寂静。
林冲浑身剧震,仿佛被这简单的四个字,砸中了灵魂。
天雄……天雄!
不再是朝廷予取予求的教头,不再是江湖漂泊的逃犯——而是堂堂正正,位列天罡的“星”!
赵凡继续道,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此星之位,不在我赐,在你林冲自己!”
“是用你蒙受的千古奇冤,是用你山神庙前的滔天血恨,是用你这一身未尝冷透的热血与未曾折弯的脊梁——自己挣来的!”
“今日,不是梁山收留你。是天雄星,归位!”
林冲再也无法抑制。
这个钢铁般的汉子,在“归位”二字中彻底崩溃。
他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不是跪赵凡,而是跪向那面星辰旗帜。
额头触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无声恸哭,肩背剧烈颤抖。
鲁智深别过脸去,猛灌一口酒,眼圈通红。
所有人都肃然无声。
赵凡等那哭声稍歇,转向栾廷玉:
“栾廷玉,你带一营步兵。从梁山中挑选一百名精锐,除了步战外,还要教他们暗器和飞锤之术。”
栾廷玉抱拳:“诺。”
赵凡又看向朱贵:
“朱贵,我任命你为地囚星,梁山所有酒店的主管。有间客栈事关重大,关系着梁山的眼睛、耳朵和喉舌。稍后我再与你详聊。”
“我心中的有间客栈,应该遍布天下——大宋、大辽,每个城市都应该有。”
朱贵大喜,抱拳:“诺!”
赵凡对宋万、杜迁道:
“宋万、杜迁,我任命你们为地魔星、地妖星,统领山寨所有辅兵。我要你们在山寨大兴土木,把山寨打得固若金汤,兄弟们还得有地方住。”
两人连忙称诺。
赵凡又道:
“大家有人在天罡地煞,有人在北斗七星。在我看来,只是名字不同,地位并无高低。只是分工和职位不同。大家多用心任事即可。”
众人称诺。
赵凡继续:
“梁山军政分开。军事由我主管,破军次之,七杀又次之。”
“政务仍由我统领,贪狼主管,文曲辅佐。张三郎要多多读书,将来要负起更多重任。”
众人再次称诺。
赵凡道:
“稍后我和三娘会把大家的星君名号绣在旗帜后面。至于各自的名字,各自自己绣。”
鲁智深笑道:
“某这个拿禅杖的手,硬是绣了两个时辰!”
众人大笑。
笑声未落——
一个喽啰急忙跑来,递上一封信:
“主公,东京急报!”
赵凡接过信,问道:“送信的兄弟呢?”
那喽啰道:
“那兄弟几日日夜不休息,连续骑马,到酒店时已昏倒。”
赵凡展开书信,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看完,将信缓缓传阅。
厅内欢宴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愤怒与肃杀。
信上写道——
高衙内死后,高俅连续多日梦见高衙内哭诉地下孤苦无依,纠缠不断。
高俅无法,只得求助府上门客。
其心腹孙高为表忠心,遂献此“一石三鸟”之策:
“明面上,可奏请为‘忠烈郎’高槛操办冥婚,以全其生前念想,彰显太尉慈父之心、朝廷抚恤之恩,此为一。”
“暗中,以此为由,逼迫林冲之妻。她若自尽,便成全了冥婚,消了太尉心头之恨,且旁人只会道她‘贞烈’或‘想不开’,抓不到把柄,此为二。”
“那北斗逆党若听闻,必不能坐视。只要他们敢来东京救人,便是自投罗网,正好为衙内报仇雪恨,此为三。”
有推官孙静,与高衙内交好,是高衙内的狗腿子心腹之一。
那孙静也道:
“衙内生前最喜欢林小娘子,还有未婚妻陈丽卿。不如想办法逼死林小娘子,让他与衙内葬在一起。”
“再让陈娘子与衙内晚婚,日常居住家庙,每日为衙内诵经积福。”
高俅大喜,安排孙高孙静兄弟去办。
那孙高孙静也不敢把林冲娘子逼得太狠,只是每日装神弄鬼,扔下活蛇、死老鼠,恐吓不已。
只是那林小娘子念叨着自己相公林冲的消息,始终不愿自杀。他们已经快没耐心了。
众人传阅完毕,纷纷大骂高俅草菅人命,孙高孙静兄弟无耻。
鲁智深看完,一把捏碎酒碗,吼道:
“直娘贼!洒家这就去东京,拧下高俅的狗头!”
阮小七也高声附和。
“不可!”
扈三娘与张三郎几乎同时出声。
扈三娘急道:
“鲁大师!高俅此举,恶毒至极!他害林大嫂是假,逼我们出山,自投罗网才是真!东京如今必是龙潭虎穴,就等着我们去闯!”
张三郎也面色凝重:
“主公,三娘所言极是。高俅丧子,恨我们入骨。他动不了梁山,便用此毒计。”
“我们若倾巢而出,正中下怀;若不去,则寒了天下英雄之心——梁山‘替天行道’便是笑话。此乃阳谋。”
林冲闻言,脸上血色褪尽。
他猛地站起,对赵凡重重抱拳,声音嘶哑决绝:
“主公!诸位兄弟!林冲万死,亦不敢因一家之私,陷梁山于绝境!”
“此事……此事休要再提!我这便修书一封,让我那苦命的娘子……自我了断,绝了高俅念想!”
说罢,虎目泪如泉涌,身躯摇晃。
“林师兄不可!”鲁智深一把按住他,环眼怒瞪,“洒家宁可去东京拼个血流成河,也看不得你这般憋屈!”
“鲁大师!”扈三娘急声道,“拼个血流成河容易,可拼完之后呢?梁山基业怎么办?剩下的兄弟怎么办?高俅就等着我们一头撞进去!”
“那难道就见死不救?!”阮小七拍案而起,“那咱们竖‘替天行道’的旗给谁看?!”
赵凡深吸一口气。
重重一掌拍在案上,压住所有声音。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林冲脸上,一字一句道:
“林教头,你的妻子,便是梁山的家人。”
“高俅此计,是毒计,也是试金石。试我梁山,是否真如旗上所书——‘替天行道’!”
“前怕狼后怕虎,何以成事?这罗网,我偏要去闯!不仅要闯,还要把嫂子平安带回来,更要告诉高俅,告诉这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动我梁山一人,我便掀了你东京的屋顶!”
林冲以头磕地,大哭不已。
鲁智深站起大叫:
“上次让栾教头出了风头,此次必须要带上洒家!”
阮氏三兄弟也站起来要求同去。
其他人也纷纷叫着同去,连杜迁宋万都要同行。
赵凡抬手压住众人:
“此去斗智不斗力。人多无用,反而威胁。”
“梁山基业不容有失。三娘、鲁大师和张三郎在梁山留守。若遇事,你们三个决定。若是水战相关,可问小二兄弟。”
未点到名字的纷纷面露失望。
赵凡继续道:
“林教头和小七同我们一起去。梁山目前就三匹好马,我们刚好快去快回。其他人在家里留守。”
扈三娘双目含泪,走到赵凡面前:
“三哥,你要平安回来。你记着,你身上背的不只你一条命。你若有事,我不独活。”
赵凡心中感动,连连安慰。
扈三娘又道:
“只此一次。待梁山基业稳定,你若外出危险,我必同去。我们活要一起活,死要一起死。”
阮小七闻言,急道:
“主公,东京水深,就咱三个去,怕是……”
一直沉默的阮小二忽然抬头,沉声道:
“小七说得是。既然斗智不斗力,硬闯确实不智。”
他看向赵凡,目光深邃:
“俺倒想起一人。若得他出谋划策,此行或可另辟蹊径。只是此人……”
他欲言又止。
赵凡目光一凝:
“二哥但说无妨。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