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谣言如刀!这一局,叫请君入瓮
阮小七急得抓耳挠腮:
“两位既然已有主意,还请快快说出!我等急死了!”
赵凡不慌不忙,看向吴用:
“加亮先生可知十朝不倒翁——冯道?”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
“可是那自称‘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的冯道?侍奉了五个朝代、九位皇帝,担任宰相、三公等高位长达二十多年的……奸人?”
赵凡笑道:
“正是此人。此人长袖善舞,身居高位,历经多朝而不倒。每个皇帝登基,都少不了对他大加赏赐。可当年太祖抄他家时,却抄了不过几百两银子。”
吴用点头:
“不错。坊间至今都有流传,怀疑他另有隐藏。只是一百多年来,谁也没有找到。”
赵凡看向众人:
“我听说蔡京之子蔡九,每年给蔡京上供生辰纲,都有十万贯。那冯道会有多少钱呢?”
阮小七早已叫道:
“至少五百万贯!”
赵凡摇头:
“多啦。那冯道之所以能历经九皇而不倒,除了长袖善舞,表面廉洁爱民也是其一。且那百年战乱繁多,民生凋敝,不会有那么多钱。”
他与吴用相视一笑:
“即使他廉洁奉公,加上俸禄和灰色孝敬,以及历代皇帝的赏赐,他至少有钱三十万贯。至于珠宝古玩、名人字画,加起来如今至少不下百万贯。”
赵凡又道:
“几月前张三郎仅仅捡到一个雁形铜盉,就名扬天下。而我花了二千两银子买下。”
吴用接道:
“雁形铜盉是周代宝物,从何而来?北斗散人挥金如土、高价采购,又是为何?”
林冲和扈三娘同时叫道:
“冯道遗宝!”
赵凡点头:
“不错。我会书信一封,小七你快去快回,将信交给张三郎。”
“让张三郎派出兄弟,四处散布冯道宝藏消息。就说冯道遗宝,有的埋在开封城外的古墓里,有的埋在开封城内地下,分成多份埋藏。”
“就说北斗散人仅仅根据张三郎的消息找到一处普通藏点,就已挖出不下二万贯。张三郎如今已被梁山王伦绑架,正在被星夜拷问。”
吴用羽扇轻点,已然成竹在胸:
“吾有三策,可让此讯如疫病蔓延,直入东京核心。”
“其一,源头神秘:不在市井,而在当铺、古玩店、落魄书生处流出‘残破藏宝图’与‘密语家书’。真伪难辨,引人追寻。”
“其二,利益驱动:让张三郎派出的兄弟,扮作掘得小利者,在赌场、酒楼‘意外’露富,讲述奇遇。细节务必生动。让贪婪,成为最好的信使。”
“其三,官场渗透。”吴用羽扇轻点,声音压得更低,“寻那些专好风闻奏事、又与高俅或蔡京素有龃龉的言官御史。”
“不必直接投书,可使人伪装成其政敌府上的逃奴或落魄清客,在酒醉时‘不慎’吐露‘主家近日密遣心腹,于开封郊外频繁勘验古冢,所获颇丰’云云。”
“流言自会钻入其耳。届时,弹劾的札子,会比我们的刀更快、更狠地,斩向高俅的后院。”
赵凡拊掌大笑:
“妙!如此,寻宝潮自下而上涌动,恐慌与猜忌则自上而下蔓延。高俅到时顾得了宝藏,还是顾得了他那死鬼儿子的冥婚?”
他心中却是一凛——
这吴用,对人心的把握竟毒辣至此。此计若成,东京必乱。与这等人物为友,如持利刃;为敌,则寝食难安。
吴用又道:
“只是如此一来,开封城外的无名墓和百年古墓就要遭殃了。开封治安也会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
两个“贱人”相视一笑:
“与我无关。”
赵凡道:
“等鲁大师赶到,加亮先生、林教头和鲁大师一路,率精兵二十人,可以一路先行。”
他肉疼地把怀中仅剩的四百两银子递给吴用:
“这些经费还请加亮先生拿着,以做路费。后续还会再补。”
阮小七问道:
“那主公、贪狼星君和我呢?”
赵凡道:
“北斗散人既然有二万两银子,那最好就真有二万贯,还得有一些珠宝玉器。消息真真假假,大家才能趋之若鹜。”
扈三娘道:
“如今我梁山加起来不过二万两银子,总不能去梁山拿吧?那么多兄弟吃什么?”
赵凡笑道:
“听说阳谷县有个西门大官人,最近发了一笔大财,在花子虚那里弄了不下三万两银子。”
“据说花子虚病危将死。我们梁山好汉既然要替天行道,当然要去帮他好好看看病。”
吴用眼睛一亮:
“星君大手笔!我都想同去了。”
他精神一振,又道:
“我还是更喜欢开封城的风起云涌。天下英雄,尽入你我掌内。”
一个时辰后。
鲁智深率一百精锐,穿着形形色色的衣服赶到。
赵凡将后续安排交代,仔细一一叮嘱。
赵凡取出随身短刀递给吴用:“你们先行队,以加亮先生为主。一切听加亮号令。”
林冲握着刀柄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白。他恨不能插翅飞回东京,但更知鲁莽只会害死娘子。
将性命与救妻的全部希望,托付给这个今日才见面的书生……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与挣扎。
鲁智深则眉毛一挑,欲言又止。
赵凡道:
“遗宝消息也需要发酵。你们到之后可以先取高衙内尸身,然后探查消息,等我随后赶到。”
“没有加亮先生同意,切不可自行其是。如有违抗,加亮先生可以先斩后奏。”
他说罢,眼睛严厉地看着林冲和鲁智深。
林冲嘶哑道:
“既如此,林冲愿为前驱——做饵,做刀,做鬼皆可。但求主公应我,让我亲手为高衙内开棺戮尸!”
赵凡道:
“我们取高衙内尸身,主要让他办不成冥婚,乱他阵脚。尸身倒是无用,取出后移至远处,任你处置吧。”
林冲应诺。
吴用则从容一笑,对鲁智深拱手:
“大师勇冠三军,吴某唯有借大师虎威,方能行此险计。途中调度,还望大师鼎力相助。”
赵凡也道:
“此行是信息战,是智取,不是力拼。若是鲁大哥不愿听加亮先生号令,那就让小七替你去。”
鲁智深连忙摇头,发誓必然听令。
赵凡用力拍了拍鲁智深厚实的肩膀,沉声道:
“鲁大哥,我知你性情。但此行关乎林大哥一家生死,更关乎我梁山这么多兄弟的性命!”
“论冲锋陷阵,天下无人出你之右。但论这京城里的弯弯绕绕、阴谋诡计,加亮先生是唯一能带我们破局的人。你的禅杖,要听他羽扇的号令。”
鲁智深已知自己无理,连忙点头应诺。
计议已定,众人再无多言。
吴用、鲁智深、林冲点齐二十死士,融入夜色,先行北上。
赵凡目送他们消失,转身对扈三娘及剩下八十条好汉道:
“我们的戏台,在阳谷县。唱好了这出前戏,东京那台大戏,才有得唱!”
寒风掠过客栈旗杆,猎猎作响。
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席卷天下的谣言风暴——
奏响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