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阳谷县!武松的拳头,宝藏的火种
辞别晁盖。
赵凡、林冲、吴用、阮小七四人四骑,离了东溪村,踏着初冬的夕阳,向西疾驰。
马蹄踏碎满地金叶,扬起尘土如烟。
四人都知此行事关重大,一路无话,只埋头赶路。
行约三十里,天色渐暗,前方现出一处镇子。
道旁石碑上刻着六个大字:阳谷县寿张镇。
林冲一喜,道:
“前方应该有一个大客栈,可以歇脚喂马。”
众人精神大振。
连续急奔接近半个时辰,人马都有点困顿。
从伏虎寨骑过来的三匹好马还好,只是喘着气,略微流汗。
阮小七骑的梁山马,已经浑身湿润,大口喘气,鼻孔一开一合。
林冲道:
“不能再走了。乡村土路,太过颠簸。再走,人没问题,马就要出事了。”
他主动下马,牵着马往前走。
其他人也跟着下马。
其实赵凡、阮小七和吴用也都有些吃不消——
赵凡因骑得太急,阮小七从未骑过马,吴用则身子本就孱弱。
除了忧心忡忡的林冲,身体完全没事。赵凡、阮小七和吴用三人,都感觉快散架了。
行走江湖,并不像他们心中那么美好。
阳谷县是南北要冲,东连曹濮,西通汴梁,商旅往来不绝。
四人缓步走了二三里,便见到一个红灯笼,上面挂了一个酒旗:悦来客栈。
客栈酒旗林立,灯火通明。
四人要了两间上房——赵凡与吴用同住,林冲与阮小七一屋。
安顿好马匹,四人下楼用饭。
也不多言,边吃边听周围信息。
只听隔壁桌子一个客人甲道:
“听说北边清河县出了条好汉,姓武,排行第二,使得好拳棒,性子也烈。前些时在酒楼与人争执,一拳便打昏了人,如今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那客人乙也笑道:
“也怪那北斗星君。他让破军星君栾廷玉当众锤杀高衙内,弄的年轻人纷纷效仿,总想行侠仗义。”
“那武二便是如此。他打人时还道:‘若你是权贵,某这拳头,不亚于栾破军的飞锤!’没想到他只用了几分力,对方便倒地不起。”
那客人甲也道:
“可怜他哥哥武大郎,人称‘三寸丁谷树皮’。弟弟走后,便在当地混不下去,也逃了。”
“前阵子好像搬来咱们县紫石街卖炊饼了,老实得紧,常受人欺。若他那兄弟真个回来了,怕是有热闹看。”
赵凡和林冲面面相觑。
没想到自己随手弄死了高衙内,倒是影响到了武松。
他不仅暗叹道:不能装逼啊。在哪里都有人学,容易带坏年轻人。
吴用却道:
“勇则勇矣,然刚极易折。若无人引导,只怕这般好汉,终为世道所迫,或陷囹圄,或走江湖。可惜,可惜。”
赵凡好奇地看着这个下午才给他出了毒计的家伙,不仅有点怀疑他是否有些精神分裂。
不过阳谷县倒是一个好地方。他都想在这里弄一票了。
他身上的一万多两全部充了公,梁山出门就在账上弄了五百两,还给了晁盖一百两。
赵凡全没管阮小七看着自己的热烈目光,心中的坏水不断地往上涌。
四人各有心思,埋头干饭,很快酒足饭饱。
刚在客栈安顿——
马蹄声疾。
扈三娘风尘仆仆,闯入客栈。
扈三娘气喘吁吁,道:
“出事啦!”
赵凡简单给吴用介绍了下:
“这是我未婚妻扈三娘,梁山贪狼星君。”
吴用听说,连忙见礼。扈三娘也连忙还礼。
赵凡道:
“都是自己人。加亮先生也不是外人,有话直说吧。”
扈三娘道:
“星火来报,事情发生了变化。高俅原以为陈丽卿不会答应,所以对陈家是慢慢施压。”
“他打算陈家答应后,先办活人冥婚——陈丽卿做大妇。然后办死人冥婚,把林娘子害死——林娘子为妾,尸首与高衙内一起重新安葬。”
“可是最近陈家答应了。只不过婚礼时间要改在一百零八天后,过了明年的二月初二。陈家也不介意妾室先进门。”
“那陈丽卿已穿上孝服,日日在家里为高衙内祈福。故高俅如今把大部分监视人员都放在了林小娘子周围。”
“据说高俅用心腹精锐禁军一百多人,诈称训练巷战,将林小娘子家周围的房子全部占据。林小娘子及其父母都被软禁在家,平时由高俅的家丁送菜进去。”
林冲颓然道:
“禁军虽然疏于训练,高俅的心腹仍是一等一的精锐。不仅装备好,而且有强弓硬弩。我们根本攻不进去,就算救了人,也出不去。”
扈三娘道:
“如今高俅倒也不着急。只是逼着林小娘子每天穿着孝服替高衙内念经祈福。”
“若是林小娘子年前死,就年前与高衙内合葬。若是年后死,则等陈丽卿进门后,再安排林小娘子与高衙内合葬。”
赵凡被这个先先后后弄的有点晕,就问:
“冥婚到底是个什么流程?”
吴用道:
“冥婚是山西那边的风俗,如今全国各处都有,却不常见。分成活人冥婚和死人冥婚两种。”
“活人冥婚,则是活人和死者牌位一起举办婚礼。并不需要殉葬,只是以死者未亡人自居,行使配偶权利。只是将来死后需要与死者合葬。”
“至于死人冥婚,有三种。完整版本是尸体合葬。尸体不在时也可以与衣冠冢或牌位合葬。”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与正常人结婚一样,只是举办时间在晚上。”
扈三娘和阮小七听得毛骨悚然。
赵凡也是脸色苍白。
林冲身躯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
他眼前瞬间闪过妻子张氏温婉的眉眼,耳边却响起吴用那句“晚上”……想象中,红烛变白烛,喜乐变哀乐,他的娘子穿着嫁衣,走向的却是一具棺材……
“噗——!”
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喷在桌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他面如死灰,扶住桌沿的手背青筋暴起,拳骨捏得咯咯作响,整个人却像被抽走了脊梁,微微佝偻下去,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虚空,燃着绝望的火焰。
扈三娘道:
“林教头莫慌。我来时已让鲁大师点了一百精锐,随后就会赶到。”
林冲黯然道:
“纵然梁山全部出动,也无济于事。外有十万禁军,内有强弓硬弩。我们去多少,都是送死。”
阮小七急得跳脚。
吴用眉头紧锁,羽扇轻摇的速度却不乱。
“高俅此局,已成死地。强攻,十死无生。”吴用缓缓道。
赵凡却看向他,眼中并无绝望,反而闪过一丝近乎兴奋的光芒:
“加亮先生,死地未必不能求生。高俅张网以待,我们便在网外,再点一把滔天大火——逼他自己把网掀开!”
吴用目光一凝:
“星君已有对策?”
赵凡不答,反而问道:“先生可知,世间何物,能动人心,乱人智,让帝王将相、江湖草莽皆趋之若鹜,乃至疯狂?”
吴用羽扇一顿,眼中瞬间掠过无数史书典故、江湖传说——黄金窟、前朝秘藏、武林遗宝……电光石火间,他已隐约抓住赵凡的思路脉络。
他瞳孔微缩,压低声音吐出的两个字,竟与赵凡心中所想重合:
“宝藏。”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俱是看到对方眼中那一簇被点燃的、危险而炽热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