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精神控狗!
巳时,骄阳如火。
独龙岗陆家庄外,三百铁骑围得水泄不通。马蹄踏起的黄尘遮天蔽日,伏虎寨的黑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杀意冲天。
“陆天舒!滚出来磕头认错!”
伏虎寨大当家汪龙声如炸雷,震得庄墙簌簌落灰:“再赔上三百匹战马!否则今日,叫你陆家庄鸡犬不留!”
庄内,三少爷卧室。
赵凡猛地睁开眼。
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衫。他盯着头顶的青纱帐,瞳孔剧烈收缩。
刚才还在用尤里X控鳄鱼玩,怎么一睁眼……到这儿了?
浑身的酸痛和脑袋里嗡嗡作响的轰鸣,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指节宽大,布满粗茧,虎口处还有练剑磨出的老茧。
这不是他那双敲键盘的手。
记忆如开闸的洪水,猛地灌入脑海。
陆天舒,独龙岗陆家庄三少爷。三天前,被人怂恿去偷伏虎寨的战马,结果中了埋伏,被打得半死,高烧三日,命悬一线。
而怂恿他的人,叫祝彪。
他最好的兄弟。
“你爹是名震江湖的大英雄!你呢?你会什么?”
“我扈三娘将来要嫁,也得嫁个顶天立地的豪杰。而不是像你这样,只会跟在我身后转的跟屁虫!”
说这话的,是他的未婚妻,扈三娘。
就在他被这番话刺得辗转难眠的第二天,祝彪来了。满脸替他着想,语气循循善诱:
“兄弟,伏虎寨那帮黑心烂肺的,从北边便宜贩来的金国马,翻几倍强卖给我们。昨日席上,扈伯伯还为这事发了火呢。”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我得了准信,他们今日正好有三匹最好的马,拴在西边林子里,没人看管。”
“咱们去‘借’来,替扈伯伯出了这口恶气。三娘知道了,必定对你刮目相看,觉得你是个敢作敢当的真英雄!”
“到时候,你们的婚事……”
“好!就这么办!到时候我断后!”
当时的“陆天舒”被那句“真英雄”说得热血上涌,一拍胸膛就应了下来。
他压根没看见,祝彪转身时眼底那抹计谋得逞的冷笑。
现在想来,那哪是什么无人看管的马?
分明是通往鬼门关的催命符。
而他,这个傻小子,还真就傻乎乎地往里钻。
赵凡……不,现在应该叫陆天舒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穿越前他是996社畜,穿越后直接成被人算计的傻小子?
这剧本,他可不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少爷!你可算醒了!”
狗腿子阿福扑进来,眼眶通红,“大少爷和二少爷都伤了,伏虎寨的人……就在院外!他们要您出去磕头认罪!”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声暴喝:“陆天宇!你弟弟闯的祸,今日必须有个交代!他再不出来,我们可就杀进去了!”
陆天舒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走到铜镜前。
镜中是一张俊秀却苍白的少年面孔,十五岁的年纪,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此刻,那双眼睛深处,却燃着沉静而锐利的幽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肩宽背直,筋肉线条流畅,藏着猎豹般的精悍与力量。尽管还在发烧,尽管浑身是伤,但这具身体的底子,好得惊人。
与他前世那具熬夜加班、久坐不动、虚胖松垮的躯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爽!
陆天舒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笑了。
“我不是傻子。”他低声说,“我是赵凡,这辈子……叫陆天舒。”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活着。”
“谁想让我死,我就让他先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哄笑声。
“哈哈哈!让那个傻子出来吧!跪着爬出来也行!我们大人大量,说不定还能饶他一条狗命!”
笑声刺耳,肆无忌惮。
陆天舒嘴角一扯,刚想出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穿越前在玩什么来着?
《红警》,尤里X。
那个能隔空操控敌人、连对方基地车都能夺过来的精神控制兵。
他下意识地凝神,看向门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眉心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蛛丝般微微颤动。
这是……
金手指?
正想着,一条大黑狗从门外窜了进来。
旺财,原身唯一真正的朋友。
这傻狗一见到陆天舒醒了,兴奋得尾巴快摇成风火轮,四蹄撒欢地往他身上扑。
陆天舒下意识地凝神,望向这条黑狗。
那股无形的意念,如蛛丝般自他眉心射出,无声无息地钻入旺财的脑袋。
旺财浑身一僵。
瞳孔骤然失焦,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瞬。
然后,它静止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天舒心跳猛地加快。
他心念微动:翻个跟头。
旺财“嗖”地翻了一个跟头,尘土飞扬。
陆天舒眼睛亮了!
我靠,真行?
他又试:转圈!
旺财原地转了三圈。
再试:装死!
旺财应声倒地,四腿朝天。
陆天舒差点笑出声——这金手指,绝了!
游戏里尤里控制不了狗,但他能!
他心中激动,加大精神输出——
下一秒,他的意识猛地一分为二。
他仍然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脑海中却多了一个狗的视野。他能看见自己站在原地的双腿,能看见门口透进来的阳光,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的血腥味和马粪味。
还有……
一股极其强烈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好香。
好想吃。
陆天舒顺着那股诱惑望去。
旺财的视野里,院墙角落,有一泡新鲜的人屎。
肯定是伏虎寨哪个混蛋拉的。
而他,正在控制着旺财的身体,但这具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呐喊:去吃!快去!那是美味!
陆天舒意识猛地撤回。
他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
差点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
金手指,实锤了。
精神控制,十米内有效。能控动物,能共享视野。但无法完全压制被控者的本能。
他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人,但此刻没时间试验了。
因为门外,大哥陆天宇已经提刀出门。
陆天舒推开房门,走向庄门外。
庄门外,剑拔弩张。
陆天宇站在最前,右臂缠着渗血的布带。那是刚刚在擂台上,被汪龙的二弟汪虎用柳叶镖偷袭所伤。
“我替他认错!”陆天宇声音如铁,但脸色苍白,显然伤得不轻。
“认错?”汪龙的三弟汪彪阴笑,“可以啊!你先磕头,磕完头再赔我们三百匹战马就行。少一匹,今天这事就没完!”
“卑鄙!”陆天舒的二哥陆天野怒斥,“刚刚要不是汪虎在擂台外偷袭,我哥根本不会输!”
“哈哈,兵不厌诈!”汪彪嘲讽,“练武之人,应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那死去的爹陆承影,没教过你们吗?”
“你!”
陆天野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右臂也缠着纱布——昨天骑马摔伤,此刻根本无力再战。
“再说我们三兄弟对敌,从来都是一起上。不管敌人是一个,还是十个,我们三兄弟向来联手。”
汪彪扭头,看向旁边站着的祝彪,挤眉弄眼:“祝彪兄弟,咱俩都叫‘彪’,这不是天注定的交情?你给评评理,我们三兄弟联手,有错吗?”
“没错!”祝彪笑着拱手,“我们祝家三兄弟,向来也是如此对敌。”
祝龙祝虎站在他身后,跟着嘿嘿直笑。
陆天舒的目光扫过人群。
祝家庄的人笑得最欢。扈家庄的扈成和扈三娘站在一旁,扈三娘沉着脸,一言不发。李家庄的庄主李应捋着胡须,眯着眼看戏,脸上看不出表情。
汪彪见无人反对,越发得意:“听说你陆天野号称独龙岗骑射第一?你要不服,咱俩单独比比!”
“我倒想看看,当年纵横江湖的陆承影陆大侠,留下的三个废物儿子,到底学到了他几分本事!”
“你!”
陆天野右臂缠着渗血的纱布,脸色铁青。
他不是不能打。昨天,他骑马巡庄,马突然惊了,把他摔了下来。那匹马他骑了三年,温顺得很,那天却像见了鬼一样发狂。
当时他没多想,只当是意外。
但现在,看着祝彪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伏虎寨众人哄堂大笑。
祝家庄的人也跟着笑。
就在这时,祝龙站了出来。
“我们三兄弟,可以替陆家庄比试。”他笑眯眯地说,“毕竟四庄一体,陆家庄是我们四庄盟主。陆家庄丢了脸,我们祝家庄脸上也无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
“陆伯伯已经死了三年,陆伯母也卧病在床。这四庄的盟旗,你们是不是该交出来了?”
祝虎立刻接话:“对对对!还有那个傻子与三娘的婚约,也得解除!”
他转头看向扈三娘,笑嘻嘻地喊:“三娘,你可是要嫁给我们家三弟的!对不对啊?”
祝家庄的人笑得更欢了。
扈三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咬住下唇,目光低垂,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那祝彪也上前一步,挺起胸膛,风度翩翩地拱手:“如果陆家庄同意,以后唯我祝家庄马首是瞻。那三百匹战马,我们祝家庄包了。”
陆天宇正要开口,老管家陆忠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
“大少爷,伏虎寨有备而来,李家庄态度暧昧,祝家庄虎视眈眈。今日搞不好,有灭门之祸啊!攘外必先安内……”
陆天舒站在门后,听完了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结果脚下一软,直接摔了个嘴啃泥。
刚才精神从狗身上强制退出,消耗太大,这会还有点站立不稳。
全场一静。
然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哄笑。
“哈哈哈!这不是那个傻子三郎吗?”
“走路都能摔!这是来搞笑的吧?”
“陆家庄是真没人了,派个傻子出来?”
扈三娘看着趴在地上的陆天舒,心底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她想起去年重阳,他兴冲冲拉她去后山,说发现了最美的红叶。结果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红叶也没采到几片,还傻乎乎地笑着跟她说“没事没事,我没摔着”。
那时她气的不是他笨。
是气他明明有那么好的家世,明明有那么好的身板,为什么就不能……像他爹,像他哥哥们,哪怕像祝彪一样,有点顶天立地的样子?
她咬着牙,低声道:“你身上有伤,别来添乱。回去躺着!”
陆天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没有看扈三娘。
他的目光,扫过院中众人。
大哥受伤,二哥有伤,庄丁惧战。
祝家虎视眈眈,扈家力量单薄,李家隔岸观火。
硬拼,十死无生。
他的目光,在扈三娘通红的脸和祝彪得意的神情上停留了一瞬。
原身那股强烈的执念与痛楚,如潮水般涌上来——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被最心爱的女人看不起,被人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住了这些情绪。
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现在要做的,是活下来。
他看向汪龙,大声说:“要战,我奉陪。”
声音还有些虚弱,但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但我有个玩法。”他擦了擦嘴角的土,“你们伏虎寨,敢不敢跟我玩野外追杀?”
全场一静。
“我一对三,单挑你们兄弟三个。”
他盯着汪龙的眼睛,一字一顿:“输的,任人处置。”
全场死寂。
汪龙眯起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你找死?”
陆天舒也不废话,转身就跑。
他跑得极快,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来啊!汪龙汪虎汪彪!三个狗娘养的杂种!”
“追不上你爹,就滚回娘胎里重新投一回!”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庄门,快如奔马,转瞬只剩一道黑影没入黄尘。
汪龙暴怒:“好!大家别拦他!”
他朝正要说话的陆天宇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陆少庄主,你家三少爷的挑战,我接了。陆大侠名满江湖,言出必践。他儿子说的话,应该不会当放屁吧?”
“难道他真是个傻子?”
众人哈哈大笑。
陆天宇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爹在世时,最不喜旁人将老三当痴儿看待,常说“吾儿天舒,心性质朴,他日能光大陆门者,必是此子”。
如今汪龙用他爹的话来挤兑他,他竟无言以对。
汪龙给伏虎寨的教头栾廷玉丢了个眼色:“看着这些人,谁敢动,格杀勿论。”
栾廷玉手按腰间铁棒,目光如鹰隼扫过陆家众人。庄丁们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三兄弟急追而去。
庄墙上,祝彪冷笑:“这傻子,死定了。”
扈三娘望着那道消失在尘土中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张嘴想喊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三哥……小心……”
可惜,她的声音,注定传不到那道身影耳中。
只有李应,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喃喃自语:“……刚才那小子说话,怎么不像个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