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可以拜钟馗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跟谁不是干呀！”

　　周元通瞪着两颗无辜的大眼睛，说的一本正经。

　　徐瞎子尽管没有眼睛，可还是忍不住想在他那无耻的脸上来一拳。

　　“欺师灭祖，可是要遭天谴的！”

　　徐瞎子收回纸人，“你不是说自己是真武大帝门生吗，你去找他，真武大帝那可是道门祖师，可比我师钟馗有牌面多了！”

　　“废话，人家也得理我！”

　　他到现在，只跟真武大帝接触过两次。

　　一次是窃窥天命，另一次，则是在那极乐净土之中。

　　其余时候，查无此人。

　　估摸着，是觉得周元通阳寿已尽，身上没有丝毫元寿油水可榨，直接将其放弃了。

　　任他自生自灭。

　　徐瞎子批评道：“还不是你的心不够诚，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我他么阳寿都到头了，你还要我的心怎么诚，有那心……没那力呀！”

　　周元通也委屈，又不是他自己愿意当这无有元寿的活死人的。

　　当初他拼了命的压榨智充的元寿，阳寿还是无法突破年纪大关，他有什么办法。

　　“差矣……差矣！”

　　徐瞎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指着天空道：“上面那些神仙不挑食的，又不是非元寿不可。”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越琢磨越不对劲儿。

　　“瞧见这个没有！”徐瞎子指了指脸上的红绸子，“这里面以前生的可是一双……能洞穿一切的天眼。”

　　“眼呢？”

　　“当然是献给吾师钟馗了！”

　　“什么……”寒意瞬间穿透了周元通的身心。

　　“他……他他……他还要这玩意儿！”

　　徐瞎子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说：“做这买卖，他们并不问你要什么，而是看你能拿出什么来！”

　　“当然了，你拿出来的东西越宝贵，得到的奖励也就越丰厚。”

　　“要是没有那双天眼，我且活不到今天呢！”

　　“我说了，他们不挑食的！”

　　瞎老道说的风轻云淡，可到了周元通耳朵里，却宛若惊雷。

　　这他么是神仙？

　　简直就是缅北的墨菲斯托，臭名昭著的大恶魔！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

　　周元通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脑海中蓦然闪现智充苦苦追寻的极乐净土。

　　那地方……也没有一点乌托邦的模样。

　　周元通抱着膀子，下意识问：“你就没感觉不对劲儿吗？”

　　“什么不对？”徐瞎子莫名其妙。

　　“这个世道！太不对劲了？”

　　他现在隐隐感觉，人世间之所以这么疯狂，估计跟天上那些倒霉玩意儿脱不了干系。

　　“呵呵，他们又没强求于你……”

　　“可是……”

　　徐瞎子辩解道：“他们给了咱们在这个乱世道活下去的力量，收点元寿，有什么问题？要是没有他们，咱们就只能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掀不起半点风浪来！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有没想过这世道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他们？”

　　狂风骤起！

　　“可不敢胡说，给我闭嘴！”徐瞎子一把捂住他的嘴，“要遭天谴的！”

　　……

　　“你俩可算来了！”

　　曹乌龙手拿着钢刀，浑身的血，在他身前，是已经被五马分尸的妖魔。

　　“没受伤吧！”周元通递给他一把元寿丹，“我不是让你在小楼那儿等我吗？你在这儿干嘛！”

　　曹乌龙吞下一把元寿丹，气色好了不少。

　　“别说了，你走了以后，我兴奋的半夜没睡觉，就等着到时辰跟你汇合呢。”

　　他喘了一大口气：“也得亏我没睡着，不然的话，就跟那些人一样，给妖魔吃干净了！”

　　“哪来的妖魔，白天不还好好的嘛！”

　　“那谁知道，兴许就是那蒋源搞的鬼，他人呢？”

　　“死了！”

　　周元通将在小楼上的所见所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那么大能耐，能给妖魔杀了？”

　　曹乌龙存疑，这些妖魔连他都打不过，也就数量多了点而已。

　　能是蒋源的对手？

　　周元通猜测：“难道这府里还有其他人？”

　　“不能吧，我在后厨帮了两天忙，吃饭的就那么几张嘴，蒋源，他夫人，还有大大小小的衙役仆从，今天春花楼那些婊子也走了，哪还剩下什么人了！”

　　“那就怪了！”周元通转头去看徐瞎子：“你算到什么没有？”

　　“一无所获！”徐瞎子摇头。

　　“别管这些了，咱这就去端了他的小金库，把钱分给那些穷人再说！”

　　也只有如此了。

　　曹乌龙一马当先，领着他们就到了深院。

　　一路之上，毫无阻碍，甚至连门都大敞着。

　　“这儿也闹了妖魔了！”

　　地上，有不少尸体，瞧那模样，该是妖魔所为。

　　“嗯？妖魔也稀罕银子？”

　　直通地下金库的大门，也晾敞着，门口几具尸体，已经被啃食干净了。

　　“进去瞧瞧！”

　　果不其然，金库里的箱子张大了嘴，用空空的肚子欢迎三位贵宾到来。

　　“钱一点没少，倒是元寿丹……一点没剩！”

　　周元通里里外外查看了一番，只有元寿丹不翼而飞了。

　　“比狗舔的还干净！”

　　“谁他么这么大狗胆，敢抢本道爷的东西？”

　　徐瞎子胡子都气歪了，大拇指不停地点在四根手指上。

　　“管那么多去，这不是还有钱嘛，先弄走再说！”曹乌龙看着一箱箱的金锭子，眼珠子都快要跳出来了。

　　“嗯？”

　　周元通没想出个结果，抬头之时，看到角落里放着一块半米多高的石头，隐隐放出金属的光泽。

　　“这是……火晶铁！”

　　石头通身暗红，入手微微发热，正是火晶铁原石。

　　前身虽然懦弱，可对锻造的钻研不可谓不刻苦，尤其是那些稀有的矿石，更是如数家珍，倒背如流。

　　“这可是个好东西呀！”周元通舔抿嘴唇，直接将火精铁收走。

　　“好什么好，元寿丹都给那贼子顺走了，我这趟岂不是白来……咦，这是个好东西！”

　　徐瞎子嗅嗅鼻子，打开架子上的木盒，一棵手指大小的野山参映入眼帘。

　　“这也不错！”

　　周元通也不甘示弱，辗转于各个架子之间，上看看下瞧瞧，觉得好的就收入乾坤袋中，生怕落到徐瞎子手里。

　　“哎哟，可累死我了！”

　　只有曹乌龙，与通人气的纸人甲通力合作，将金子搬出金库。

　　“我说你俩干啥呢？来帮忙呀！”

　　“没空！”俩人异口同声。

　　“不是，咱们是来劫富济贫的，不是来中饱私囊的！”

　　“先肥带后肥，说了你也不懂！”周元通抓起架子上的东西就往怀里塞，忙的不亦乐乎。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金库外，隐隐有声音传来。

　　“大晚上的谁闲得蛋疼，念什么狗屁诗！”

　　曹乌龙表情一怔，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急忙跑出金库。

　　“杀了这么多人你还想走，拿命来！”

　　剑影倥偬，漫天闪烁。

　　“还真是张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