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买了当天的火车票,几小时后便出现在新乡街头。二号早已把路线查得清清楚楚,他直接打车,直奔当地最大的农副产品批发市场。
经过前几年那波“蒜你狠”行情,大蒜早已一战成名,成了全民关注的农产品。
这几年新乡把大蒜产业当成龙头来抓,这个批发市场,现在已经成了全国最大的大蒜交易中心,全国各地的批发商都来这儿拿货。
市场周边配套齐全,冷库、物流园一应俱全,货物随时能发往全国。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的淡季,交易大厅里客商不多,大多聚在一侧长椅上,盯着大屏幕上的实时报价。
肖阳站在屏幕前扫了一眼:陈蒜一级批发价1521元/吨,新蒜1032元/吨。
他本来想往下边乡镇再转转,可人生地不熟,又担心实物交割里藏着什么套路。
像他这样嘴上没毛的生瓜蛋子,真跑到场外谈判,反而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和二号商量后,肖阳决定就在市场内交易,所有流程都交给市场监管,稳妥第一。
办好手续、领完交易ID,肖阳直接买下100吨大蒜,并预交了冷库储藏费。
从交易大厅出来,他在路边小吃摊随便吃了口晚饭,找了家招待所住下。躺在床上,肖阳琢磨:假一共请了一周,这才刚出来就回去,未免太浪费。
去哪儿好呢?
他忽然灵机一动——不如直接去XJ和田!
一来说不定能淘到更好的玉石,二来也算真正旅游一次,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专门出门旅游过。
卡里剩下的几万块现金不算多,但省着点花,撑个来回几天还是没问题。
想到就做,肖阳立刻在网上订了机票。
也亏得现在网络发达,出行方便到只要有钱,抬腿就能走,别的什么都可以不带。
市场附近就有候机厅,有专车直达机场,只是去和田需要中转。
几小时大巴,再转几小时飞机,北方时间傍晚时分,肖阳终于抵达和田机场。
一落地他才发现,太阳还高高挂在天上,当地时间分明还在中午。
干热的风从东南方向吹来,肖阳一向习惯沿海的湿热空气,猛地踏入这种内陆干燥气候,一股燥热从鼻孔直灌肺里,浑身都像被点燃一样,热辣辣的十分酸爽。
好在机场有空调大巴,直接开往市区。
第二天中午(当地时间还是清晨),肖阳来到了和田的玉石大巴扎。
里面摊位少说有几百个,汇集了全国各地的客商。
肖阳一看就汗颜了——自己卡里那点钱,在这儿根本不够看,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玉石摊上,除了堆得到处都是的玉石,还有一捆捆刚从银行取出来十万一扎的现金,就那么随意码在一边。
肖阳随便逛了一圈,稍微入眼点的料子,摊主开口就是十几万、几十万。
按每个摊位上的玉石估算,这里随便一个摊主身价都在千万以上,上亿的也不在少数。
看得肖阳眼花缭乱,连还价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出产和田玉的玉龙喀什河,离市场不过几百米,隔着一条马路。
肖阳决定亲自去河边碰碰运气,便径直走了过去。
河道里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简直是一条石头铺成的河滩。
雨季还没到,只有河道中心零星分布着几条一米多宽的水道,和一些深浅不一的水坑。
这儿真能捡到玉?
肖阳把神识散开,感应平平,没什么强烈波动。
河道里不少当地玉农正在挖坑找玉,有的单干,有的组队,还有人用柴油机带动水泵,从水坑里抽水冲刷卵石,大概也是一种寻玉的法子。
肖阳漫无目的地闲逛,看着一组组玉农挖玉。
“这里挖了好几千年了,没有玉喽。”
一个挥着铲子的维吾尔族老人对他说。
“大爷,没玉您还挖?”肖阳笑着问。
老玉农脸被太阳晒得灰黑斑驳,粗糙得像河沙,咧嘴一笑,露出所剩不多的牙齿:
“没事干,碰碰运气嘛,家里没活干!”
见肖阳没走,老人也停下活儿,把铁铲拄在地上,木把抵着下巴,对着肖阳说道:
“这里下大雨之后,水从上面冲下来,玉石也从上面冲下来,还有水从底层翻上来,玉石的有。这个时候,河里面是没有玉石的。”
挖玉本就枯燥,有人聊天,老人也乐意多说几句。
肖阳就陪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几句过后,老人重新开工,肖阳坐在一旁看着。
突然,肖阳察觉到——
老人铲子里,透出一丝极微弱的灵光。
虽然淡,可被铁铲一翻动,立刻被他清晰捕捉到。
“哎,等等!里面有玉石!”
老人一听,赶紧在铲子里拨拉起来。
不一会儿,就翻出一块指尖大小、黑不溜秋的小石头。
他往上面吐了口唾沫,用大拇指使劲搓了搓,咧嘴笑了起来:
“一个青花玉,能卖几百块钱呢!”
说着,就把玉朝肖阳扔了过来。
肖阳接住一看,是块黑白相间的玉,纹理杂乱,灵光暗淡不纯。
他摇了摇头,又扔了回去。
老玉农又笑了:“你看见的,就是你的。”
“我不要,玉是你挖的,是你的。”肖阳回道。
老人愣了一下,重新上下打量了肖阳一番,没再多说,从扔在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玉石。
他把青花玉放进去,然后把袋子直接抛给肖阳。
“你再从里面挑一个。”
肖阳用神识扫了一眼袋子里的玉,小的只有指肚大,大的也就掌心那么点,玉质都很差,灵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我不要,你卖了买烤包子吃吧。”他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很好!”老玉农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些是一个月挖的所有玉,今天这个青花玉,是最好的。你不要吗?”
老人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一边比划,一边费力地说。
“我不要,你挖的就是你的。”肖阳坚持。
“你这个人嘛,和他们不一样!”
老人把“他们”两个字咬得很重,说“不一样”时,手朝着巴扎的方向用力一挥——
意思大概是,那些商人不值得信任。
“你不要玉,来和田干什么?”老人又问。
“我想买几个好点的,钱又不太够。”肖阳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完又有点脸红,这话听起来像是嫌弃刚才的玉不好,可他本意并非如此。
他偷偷瞄了老人一眼,对方似乎没听出别的意思,只是眼睛一亮:
“要好的嘛,阿达西(朋友),我领你去我女婿那里,他那里好的大大的有!”
说完,老人捡起扔在一旁的旧上衣,扛起铁铲,招呼着肖阳,往河边浅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