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良久，肖阳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神识只是短暂外放，比如偷听李扒皮说话时，只把意念聚在玻璃上，不留在外面，脑袋就不会疼。

　　可一旦把意念、神识离开身体、驻留在外物里——比如上次把自己写的小程序拷进工作电脑，又鬼使神差把意念注进去，让它永久待在外面，头部就会传来剧痛。

　　那种疼，大概就是灵魂撕裂的滋味。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肖阳试着把意念注入手机里的一个音乐软件。

　　果然，这次没有头痛，那道意念也只是在软件上轻轻一触，便随着他注意力转移，自动缩回了大脑。

　　“我这样……算不算精神分裂？”

　　想到这里，肖阳不由得有些忧心。

　　周一例会，正好是月初。

　　李扒皮站在前面宣布新一月计划，肖阳不出意外，被加了百分之五十的工作量。

　　表面上看不明显，只是被分到一块极难啃的硬骨头。

　　外行还以为他担子轻了，可只要是懂编程的人一眼就看明白——肖阳不仅工作量暴增，还极容易背锅出错。

　　会后，李扒皮特意把他叫进办公室，先一通猛夸：

　　“肖阳，你也算工程部老员工了，经验足。现在程序组碰到难题，思来想去，只有你能扛起来。要是进度拖了，甲方可能直接把整个项目转给别家，关键时刻，你必须顶上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肖阳本来想直接提辞职，听完这话，反而灵机一动，一口答应下来。

　　一来，工程部工资按月结算，李扒皮这话等于给了他一个月缓冲，就算完不成，也是能力问题，不至于被扣光工资，顶多扣点绩效；

　　二来，这一个月正好用来规划后路。

　　回到工位，肖阳闭上眼，和电脑里的二号交流起来。

　　他已经换了新手机，二号需要更快的处理速度和更大的存储空间。

　　刚才会议还没结束，他一个月的工作量，就已经被二号在手机里全部做完了。

　　作为他的分身，二号现在可以随时调用互联网上的闲置资源。

　　以肖阳那点工作量，对二号来说根本不够看。

　　为了展示能力，传输数据时，肖阳桌上的电脑瞬间弹出十几个窗口，每一页都在疯狂拷贝程序语句。

　　眼看电脑就要卡死，肖阳连忙叫停：

　　“不用这么快，月底交差就行。”

　　他给二号布置了新任务：

　　“一换房、二找几条靠谱、合法的赚钱路子。”

　　工作问题一解决，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二号接到指令，很快在公司附近筛选出一个配套成熟的小区，还帮他约了房东看房。

　　肖阳跟李扒皮打了个招呼，直接离开了公司。

　　小区环境比预想中还好，交通方便，绿化也到位。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带个阳台，大概五十平，就是租金有点贵，每月三千。

　　家具家电基本齐全，拎包就能住。

　　签完合同，肖阳联系上一任房东，退了老房子押金，当天就搬了新家。

　　收拾妥当，看着属于自己的小窝，一股满足感涌了上来。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得意之下，他屁颠屁颠跑到小区附近，买了几斤猪头肉、一碟花生米、两根拍黄瓜，又开了瓶啤酒，算是庆祝乔迁之喜。

　　几年来梦寐以求的生活，一天就实现了。

　　什么叫幸福？

　　不过是一间有阳光的屋子，一个随时能洗热水澡的地方而已。

　　比起以前苦逼的日子，这才叫生活。

　　一边喝着啤酒，肖阳一边和手机里的二号交流。

　　二号通过数据分析发现：

　　近几个月，新乡的大蒜交易价格出现异常波动，每日换手率超过百分之五。

　　对照往年数据，只要换手率达到这个数值，后面几乎都会迎来一波价格暴涨。

　　“蒜你狠？你让我去新乡炒大蒜？”肖阳愣住。

　　“对。你只需要本人过去，以农产品小商贩的身份买入一批大蒜，之后高位卖出即可。大蒜不用运出产地，没有运费，只需要出冷库租赁费。”

　　“可我只在超市买过大蒜啊，你确定靠谱？”

　　“这是我目前测算出最稳妥的方案。现阶段行情波动明显，我可以监控主要庄家的资金动向，尝试提前高抛低吸，吃下整波行情。到时候利润就不只是两三倍了。

　　当然，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监控这么大规模的数据流。”

　　“周期多久？”

　　“按历史数据，不会超过三个月。”

　　“赚钱概率多大？能赚多少？”

　　“目前测算，赚钱概率不低于90%，利润率大概率超过300%。

　　如果我能顺利推算出庄家意图，那收益会更高。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资金运作，不能说百分之百掌控。”

　　肖阳刚被勾起的兴奋，瞬间被泼了半盆冷水。

　　“开户APP需要你本人带身份证去当地办理，领取账号。不同的是，买入的大蒜需要在指定地点租仓库，是实物交割。你要是想运走也行。

　　好处是，只要开了户，完成第一次实物交割，后面所有操作都不用本人到场，在手机APP上就能完成。”

　　“靠！哪个名人说的来着——利润超过百分之三百，就算玩命都有人干！”肖阳狠狠心。

　　第二天，肖阳走进李扒皮办公室，请一周假。

　　“肖阳啊，现在正是公司技术攻关的关键期，你又是核心人物，这时候请假，不是给公司出难题吗？”

　　李扒皮一手端着杯子，嚼着茶叶，不紧不慢地说道。

　　肖阳等他放下茶杯，立刻拿起杯子给他续上水，态度恭谨：

　　“李总，不是我想请假，是家里真有急事，必须我亲自处理。

　　我表个态，工作绝对不耽误，月底前一定完成，请您相信我。”

　　见肖阳态度端正，李扒皮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再听到他保证完成任务，便点头准了假。

　　肖阳出来收拾东西时，老杨走进了李扒皮办公室。

　　肖阳凝神一“听”，李扒皮的声音清晰传来：

　　“这小子八成是去人才市场找下家了。老杨，你去安排一下，把他的工作拆分掉，别到时候被动。

　　哼，敢撂我挑子？他真敢这么做，我让他滚出这个市，永远别吃这碗饭！”

　　肖阳轻轻摇了摇头，心里一阵唏嘘。

　　生活的路，原来这么难。

　　如果不是自己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像他这样的小人物，迟早会被李扒皮这种人吃得死死的，哪有半点翻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