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园回来,肖阳并未前往附属医院门诊,而是径直返回宿舍。
他打算借助《引气》心法,对体内错综复杂的经络,进行一次完整的内视探究梳理。
待气息平稳,肖阳盘膝坐于床上,依《引气》心法闭目凝神,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这次,他清晰地“看见”了——
周身经络如江河纵横,任督二脉如天地中轴线,十二正经分支蔓延,就连最细微的络脉,也纤毫毕现。
在此之前,经络全图他只在中医典籍之中看过。
现代科技无法证实,解剖学从未寻见实体踪迹,可此刻,它却真切地呈现在心神之内。
肖阳尝试引导真气缓缓运行其中,探寻运转机理。
经络并非血肉之脉,亦非神经血管,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气机流转的生命通道。无形无质,却真实可感。
真气一入,经络便显;
真气一撤,经络便隐。
这是由能量构筑而成的通道。
凝神细察之下,肖阳只觉周身经络随呼吸开合而微微脉动,随五脏气机盛衰而明暗变幻。
肺主气、心主血、肝主筋、脾主肉、肾主骨,五脏之气顺着经络层层传递,牵一发而动全身,非现代医学所能剖明。
他放缓真气流速,细细体察经络运行规律:
气行则经行,气滞则经堵,气伤则经损。
他早年盲目修炼留下的暗伤,并非只在皮肉筋骨,更伤及了气机通道本身。
解剖刀找不到裂痕,仪器测不出异常,唯有内视观气,才能看见那一道道细微如发丝的破损。也正因伤及经脉,寻常药物、理疗、推拿,都只能缓解表象,无从根治。
按医书理论,唯有以气补经,以针通脉,以药和气,才能真正修复这些看不见、摸不着,却支撑一身生机的经络系统。
“原来如此……”
肖阳低声自语,心中生出一个奇妙类比。
真气如同Wi‑Fi信号、网络电波,看不见、测不出,却真实存在。古人难以理解电波之力,现代人又何尝能相信,人体之中竟隐藏着一种目前没有仪器测出的隐蔽能量通道?
上古发现经络的先贤,必是如他一般能内视之人;
尝百草的神农氏,也必定能觉察药力在体内的流转。
他如今所走的,不过是重踏祖先开辟的道路,他并不孤独。
可当他再度内视,细细体察受损经脉脉络时,心沉了下去。
他的经脉状况,出乎预想的糟糕。
早年为求速成,他盲目修炼外功,强行锤炼体魄、吸纳草木之气,更以陪练身份让人击打周身。不懂疏导、不去调和,只知一味冲撞。
现如今,手太阴肺经多处淤堵,足少阴肾经管壁薄脆,主掌一身气血的任脉也有数段暗伤隐结,
经脉壁上布满细微裂痕,如同龟裂之地。
那些躁动难安的阳刚之气,正是从这些裂痕中外泄,让他始终无法自控。
“难怪气机一盛便刺痛难忍,难怪吸纳灵药气便心悸脉乱。”
若非老药工赠与《引气》全本,以甘草调和、导引顺气,不出半年,他大概率会因经脉崩裂而气血尽衰。
万幸的是,他如今已引气入体,更兼修医道,可以气养脉、以针修脉。
肖阳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笃定。
针灸,正是修复经脉损伤的绝佳之法。
他也想看看银针度气的具体作用。
他起身从抽屉翻出一套银针——那是入学时便买下的医用毫针,长短粗细俱全,却一直未曾真正派上用场。
盘膝坐定,肖阳再次内视,锁定受损最严重的尺泽、列缺、太渊、足三里四大主穴。这几处皆是气机流转的关键节点,亦是暗伤最重的脉端。
深吸一口气,他指尖捻起一枚三寸毫针。
从前课堂施针,只懂依图取穴,力道浮于表面,对着模型练习;
而今身怀真气,心神可内视经脉,施针境界早已不同。
针尖对准腕上太渊穴,肖阳手腕轻抖,毫针精准刺入皮肤。
不疼不痒。
针尖入肉的瞬间,肖阳以心神引导丹田真气,顺着针身缓缓注入穴位,温和冲刷着经脉壁上的裂痕与淤堵。
“嘶……”
细微的酸麻感顺着手臂蔓延,原本滞涩刺痛的经脉,在真气的滋养下,传来一阵久违的通畅。
一针、两针、三针、四针依次落下。
尺泽穴通肺气,疏解旧年郁气;
列缺穴通络脉,修补细微裂痕;
足三里穴固脾胃,生气血以养经脉。
四针落定,肖阳屏息凝神,指尖轻捻针尾,以《引气》心法运转真气,顺着针体一点点渗入受损经脉。丹田内温润的真气如春雨,缓缓浸润开裂的经脉壁。
内视之中,细小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淤堵气机被逐一冲开,污浊之气顺着毛孔缓缓排出。
不过半刻钟,肖阳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以自身真气针灸修复己身经脉,这般做法世间罕有,耗力极巨,效果也立竿见影。
更重要的是,他彻底摸清了真气透过银针在经脉中的流转方式。
当他缓缓起针、收回真气时,经脉之中的隐疾已然缓解。
先前运转气机时的刺痛、滞涩、酸胀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气机流转自如的轻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