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剑在曹尘手里滋滋作响。

　　剑尖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三寸，但那三寸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再也刺不进去。

　　加百列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用力往前推。

　　剑不动。

　　他再加三分力。

　　还是不动。

　　曹尘站在原地，单手握着那柄光剑，像握着一根烧火棍。月光照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往上弯了那么一点。

　　“就这？”

　　加百列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抽剑后退，背后的光翼一展，整个人飘上半空，居高临下盯着曹尘。

　　“你借了谁的力量？”

　　曹尘没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焦痕，是刚才握光剑烫的。但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息之间就淡得快看不见了。

　　这是帝王心经的功效，还是借用力量之后的副作用，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股力量正在消退。

　　从眉心那个光点里涌出来的暖流，刚才还像决堤的洪水，现在已经变成了涓涓细流。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就会彻底干涸。

　　一炷香。

　　曹尘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加百列。

　　背后那双光翼，每一根羽毛都在发光。那光芒很纯粹，纯粹得不像是人间的东西。

　　天使。

　　传说中的天使。

　　可传说里的天使，没有这么蠢。

　　“你不跑？”加百列在空中俯视着他，“借来的力量撑不了多久，你应该比我清楚。”

　　曹尘没动。

　　“跑不掉的。”他说，“你们封锁了方圆三百里，我能跑哪儿去？”

　　加百列笑了。

　　“聪明。”他说，“那你打算怎么办？站着等死？”

　　曹尘也笑了。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众神殿，在昆仑山那边拍门，派了多少人？”

　　加百列的眼神动了动。

　　“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曹尘说，“你们那么多人拍门，只开了半尺。我这个守序一族的余孽，就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你猜，我要是在这里拖住你，那边会少几个人？”

　　加百列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想拖住我？”

　　“试试看。”曹尘握了握拳头，“一炷香，应该够你那位同伙死两回了。”

　　加百列盯着他，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曹尘站在那里，迎着他的目光，纹丝不动。

　　夜风吹过，吹起地上的落叶。

　　阿拾缩在曹尘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天使，好像有点……犹豫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曹尘眉心那个光点越来越凉。

　　力量还在消退。

　　半炷香。

　　最多半炷香，他就会变回那个天生绝脉的废物。

　　加百列忽然笑了。

　　“你在诈我。”

　　曹尘没说话。

　　“那边有多少人，我心里有数。少我一个，他们照样能拍门。”加百列缓缓落回地面，“倒是你，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光剑重新举起。

　　这次比刚才更亮，亮得刺眼。

　　曹尘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阿拾不知道他为什么退，但她本能地跟着退。

　　加百列往前走了一步。

　　剑上的光芒开始延伸，像一条活过来的蛇，朝着曹尘的胸口刺去。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加百列的身体猛地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只拳头大小的洞，从前胸穿到后背，边缘焦黑，正在滋滋冒烟。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曹尘身后。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灰白的头发，灰白的胡子，破旧的麻衣，半透明的身体。

　　曹无伤。

　　老祖的残魂。

　　“你——”

　　加百列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身体就化作无数光点，四散开来。

　　那双光翼扇动了两下，也跟着碎了。

　　曹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夜空里，忽然回头。

　　“你一直跟着？”

　　曹无伤收起拳头，咧嘴笑了。

　　“不然呢？等你死了再出来给你收尸？”

　　曹尘沉默了一瞬。

　　“你能动手？”

　　“能。”曹无伤说，“但只能用一次。用了就散。”

　　曹尘看着他。

　　老人的身体确实比刚才更淡了，淡得几乎透明。

　　“那你——”

　　“散就散呗。”曹无伤摆摆手，“反正也飘了一百年。早该散的。”

　　他走到曹尘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这张苍老的脸上，皱纹堆叠，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加百列死了，众神殿那边很快就会知道。”他说，“接下来他们会派更难缠的过来。你最好在那之前，找到第一块碎片。”

　　“青乌山？”

　　“青乌山。”曹无伤点头，“守序第一窟，就在青乌山深处。里面有块帝序碎片，能用三次。每次可以借一位帝魂百分之一的力量，持续一炷香。”

　　“就百分之一？”

　　“就百分之一。”曹无伤笑了，“嫌少？你知道百分之一是什么概念吗？嬴政的百分之一，能让你一剑斩十个加百列。”

　　曹尘没再说话。

　　曹无伤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得走了。”

　　曹尘抬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