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正在变得更淡，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还有什么要说的？”曹尘问。

　　曹无伤想了想。

　　“青乌山里有个东西。”他说，“守序一族放的，专门考验后人的。你要进去，就得过那一关。”

　　“什么关？”

　　“不知道。”曹无伤摇头，“我活着的时候没过。死了之后进不去。”

　　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上半身，飘在那里，像一个画在空气里的人。

　　“最后一句。”

　　他看着曹尘，目光忽然变得很深。

　　“你那个妹妹。”

　　阿拾愣了愣。

　　“她身上有东西。”曹无伤说，“我看不透。你自己小心。”

　　话音落下，他的上半身也碎了。

　　像加百列一样，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里。

　　只剩一句话，飘在风里。

　　“活下去。”

　　曹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彻底消失。

　　阿拾在旁边小声问：“哥，他说的我身上有东西，是什么？”

　　曹尘回头看她。

　　月光下，这丫头脏兮兮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一点点害怕。

　　“不知道。”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

　　“管它什么东西，你跟着我，就没事。”

　　阿拾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

　　“嗯！”

　　天亮的时候，他们到了青乌山脚下。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不高，不险，满山都是松树和乱石。如果不是石板上的字，谁也想不到这种地方会藏着守序一族的秘窟。

　　曹尘在山脚转了一圈，找到了入口。

　　一块巨石挡在山壁上，和周围的石头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曹尘伸手按上去的时候，石头自己开了。

　　一条石阶，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阿拾往下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哥，里面好黑……”

　　曹尘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第一个走下去。

　　阿拾赶紧跟上。

　　石阶很长，走了半炷香才到底。

　　下面是一个石室，不大，方圆三四丈。四壁光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摆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块玉。

　　巴掌大小，青色的，隐隐透着光。

　　曹尘走过去，伸手拿起那块玉。

　　触手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但下一秒，那温热就变成了滚烫，烫得他差点松手。

　　可没等他松开，玉就自己碎了。

　　碎成无数光点，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一直爬到眉心，钻进那个藏着碎片的地方。

　　嗡——

　　脑子里一阵轰鸣。

　　那个原本只有豆大的光点，忽然变大了。

　　从豆大变成指甲大，从暗淡变得明亮。

　　一股信息涌进来。

　　“帝序碎片·完整。可使用三次。每次可借用任意一位帝魂百分之一的力量，持续一炷香。当前可借用帝魂：嬴政（未解锁）、刘彻（未解锁）、李世民（未解锁）、朱元璋（未解锁）、铁木真（未解锁）……（其余未解锁）”

　　曹尘睁开眼。

　　阿拾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哥？没事吧？”

　　曹尘摇摇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握玉的那只手，掌心多了一个浅浅的印记——一个古篆字，他不认识。

　　但那个字正在慢慢变淡，几息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哥，那个是——”

　　“碎片。”曹尘说，“拿到了。”

　　阿拾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这地方好阴森……”

　　曹尘没动。

　　他抬头看向石室深处。

　　那里，还有一道门。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仔细看，那道门就嵌在石壁上，和周围的石头颜色一模一样，但仔细看，能看见门缝。

　　门上刻着字。

　　“守序试炼，过者入，不过者死。”

　　曹尘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阿拾吓得拽他的袖子：“哥，你不会想进去吧？”

　　“不急。”

　　曹尘转身往外走。

　　“先出去。”

　　阿拾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重新回到山脚。

　　阳光刺眼。

　　曹尘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蓝的。干净的。没有那些光芒。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石板。

　　石板上的纹路又变了。

　　那行“东南三百里，青乌山，守序第一窟”的字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光点。

　　在西北方向。

　　很远。

　　远到几乎看不见。

　　但曹尘知道那是哪里。

　　昆仑。

　　他抬起头，看向西北。

　　阿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

　　“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曹尘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个已经消失的印记。

　　百分之一。

　　三次。

　　嬴政。

　　够了。

　　他忽然笑了笑，转身往山下走。

　　“找地方吃饭。”

　　阿拾愣住。

　　“吃饭？”

　　“吃饱了，”曹尘头也不回，“才有劲闯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