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带的最顶端，是一个位置。

　　比其他所有的光点都高，高得仿佛在另一个维度。

　　但那上面，没有名字。

　　是空的。

　　“天帝之位。”老人说，“自帝序诞生以来，从未有人真正坐稳。”

　　曹尘看着那个空位，忽然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你是守序一族的末裔。你的先祖，是黄帝亲点的第一位守序者，负责守护帝序的秘密，确保华夏帝王传承不断。”

　　守序一族？

　　曹尘脑子里闪过原身的记忆——他爹确实提过，曹家祖上是做什么的，但说得含糊不清，只说“守护一些东西”。

　　“可百年前，有人找到了帝序。”老人的声音沉下去，“他们来自西方，自称众神殿。他们想毁掉帝序，抹去华夏所有帝王的名字，让华夏气运彻底崩溃。”

　　曹尘想起刚才那片黑暗里的十字架和蛇。

　　“守序一族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全族三百七十六口，战死三百七十五人。只有一个婴孩，被藏在密道里，逃过一劫。”

　　老人看着他。

　　“那个婴孩，是你的祖父。”

　　曹尘沉默。

　　“你祖父长大后，娶妻生子，有了你父亲。你父亲娶妻生子，有了你。”老人说，“可你们的血脉，一代比一代稀薄。到了你这一代，天生绝脉，无法修炼，连踏入帝序的资格都没有。”

　　他指了指光带最下面那个几乎熄灭的光点。

　　“看见了？命定早夭，序列除名。”

　　曹尘盯着那两个字，忽然问：“那你呢？你是谁？”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你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第一代守序者留下的一缕残魂。我的任务，就是在末裔出现时，告诉他真相。”

　　“然后呢？”

　　“然后？”老人看着他，“然后问一句——”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一字一顿：

　　“守序一族末裔，你，可愿夺回序列之位，乃至……觊觎那天帝的宝座？”

　　曹尘没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着那条光带。

　　最下面，是他黯淡的、即将熄灭的名字。

　　最上面，是那个空着的、从未有人坐稳的位置。

　　中间，是无数闪烁的名字，从古至今，每一个都曾经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

　　老人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曹尘忽然笑了。

　　“我要是说愿意，然后呢？”

　　老人一愣。

　　“然后你给我个金手指？传我百年功力？告诉我怎么一步登天？”曹尘摇摇头，“你不会。你也做不到。你只是一缕残魂。”

　　老人沉默了。

　　“所以你问我愿不愿意，其实不是问我有没有决心。”曹尘说，“你是想看看，我这个末裔，值不值得你托付。”

　　老人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曹尘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的答案——”

　　话没说完，虚空忽然剧烈震荡。

　　那片黑暗再次涌来，比刚才更快、更猛。

　　老人的身影开始变淡。

　　“来不及了！”他急声道，“你触碰石板已经惊动了他们！快走——”

　　“等等！”

　　曹尘想抓住他，手却从老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老人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石板上，有第一块碎片。找到它，活下去——”

　　话音未落，老人的身影彻底消散。

　　黑暗铺天盖地涌来。

　　曹尘眼前一黑——

　　“哥！哥！”

　　阿拾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曹尘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跪在祖祠里，手还按在那块石板上。

　　一切如旧。

　　破败的祠堂，落满灰尘的牌位，从破窗漏进来的月光。

　　只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哥，你刚才怎么了？”阿拾吓坏了，“眼睛闭上，怎么叫都不醒——”

　　“没事。”

　　曹尘站起来，低头看着那块石板。

　　月光照在石板上，那些纹路似乎……变了。

　　不再是刚才看到的星图。

　　而是组成了一行字——

　　“东南三百里，青乌山，守序第一窟。”

　　曹尘盯着那行字，慢慢握紧了拳头。

　　阿拾在旁边小声问：“哥，咱们还走吗？”

　　曹尘抬头，看向祠堂外的夜空。

　　很远的地方，隐约有光芒一闪。

　　是流星，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老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触碰石板已经惊动了他们。”

　　曹尘忽然笑了。

　　“走。”他说，“但不是睡觉。”

　　“啊？那去哪儿？”

　　“东南。”曹尘把石板抱起来，“三百里。”

　　阿拾愣了愣，什么都没问，小跑着跟上去。

　　月光下，两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荒草丛中。

　　身后，那座破败的祖祠里，供桌上的牌位忽然轻轻晃了晃。

　　最下面那一排，最左边——

　　“先父曹渊之位”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空白的木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