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够了，足够了……”

　　穆卓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哪里还敢讨价还价。

　　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目光落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

　　合同的内容，简单粗暴。

　　甲方：林渊。

　　乙方：穆卓云。

　　交易内容：穆氏集团剩余5%干股，以及……穆宁雪的永久抚养权。

　　交易金额：壹佰亿圆整。

　　后面附带着长达数十页的，关于抚养权转让的详细条款，严谨到连穆宁雪未来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似乎都被计算在内。

　　最下方，是甲方林渊的电子签名。

　　龙飞凤舞，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穆先生，如果没有异议，请在这里签字。”

　　法务人员指了指屏幕下方的空白处。

　　穆卓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他就彻底出卖了自己的女儿。

　　他将再也不是穆宁雪的父亲。

　　从法律意义上，他将变成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他会得到一百亿。

　　但也会永远失去这个女儿。

　　“快签！”

　　二楼，林渊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穆卓云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

　　他拿起触控笔，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个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滴”的一声轻响。

　　协议，正式生效。

　　法务人员收回平板，面无表情地说道：“合作愉快，穆先生。”

　　“现在，我们将打印纸质合同，一式两份。”

　　说着，他旁边的同事，已经将便携式打印机连接好。

　　“滋滋滋……”

　　打印机开始工作，吐出一张又一张A4纸，只有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荒诞却又真实得可怕的一幕。

　　一场百亿的交易，一次父女关系的终结。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拍卖会上，以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完成了。

　　很快，两份厚厚的合同打印完毕。

　　法务人员将其整理好，一份递给了穆卓云。

　　“穆先生，这是您的合同。”

　　另一份，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包厢方向，恭敬地双手捧着，站立一旁。

　　穆卓云像捧着一块烙铁，接过了那份合同。

　　纸张的重量，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钱呢？”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问道。

　　这是他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了。

　　法务人员推了推眼镜。

　　“林先生的资金，会在签约完成后的三秒内，到达您指定的账户。”

　　“请提供您的账户信息。”

　　穆卓云报出了一串银行卡号。

　　法务人员在另一台设备上操作了几下。

　　“账户确认完毕。”

　　“请穆先生，在纸质合同上，再次签字。”

　　穆卓云拿起笔，在两份合同的末尾，再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签完最后一个字。

　　法务人员看了一眼手表。

　　“三。”

　　“二。”

　　“一。”

　　“叮咚！”

　　穆卓云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他像是触电一般，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xxxx账户于xx年xx月xx日xx时xx分，入账：10，000，000，000.00元，当前账户余额为：10，000，000，135.24元。】

　　一连串的“0”，看得穆卓云头晕目眩。

　　一百亿。

　　真的一百亿。

　　就这么……到账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愧疚和不安。

　　他看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一百亿！我有一百亿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举着手机，在原地又笑又跳。

　　周围的人，都用看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为了钱，一个人，真的可以疯魔到这个地步。

　　二楼包厢。

　　林渊放下了酒杯，站起身。

　　他走到话筒前。

　　“穆卓云。”

　　他淡淡地开口。

　　底下，正在狂笑的穆卓云，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像一条狗一样，仰望着二楼那个看不见的包厢。

　　“林……林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现在的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我这个人，喜欢清静。”

　　林渊的声音，传遍全场。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在帝都，再听到关于穆家和王家的任何声音。”

　　“明白我的意思吗？”

　　穆卓云和刚刚苏醒过来的王腾，同时身体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这是要将他们，彻底逐出帝都！

　　“还有。”

　　林渊话锋一转，目光仿佛穿透了单向玻璃，落在了穆宁雪的身上。

　　“今天，本来是你和王家的订婚宴，对吗？”

　　穆宁雪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虽然我搅了你们的局。”

　　“但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

　　林渊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戏谑。

　　“穆卓云。”

　　“你手上那份价值一百亿的合同，就当是我给你的聘礼了。”

　　“现在，你拿着这份聘礼，从这里滚出去。”

　　轰！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次叫价，都更让全场震动。

　　聘礼！

　　用一份买断你女儿一切的合同，当做给你的聘礼！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把穆卓云的脸，按在地上，用一百亿的现金，反复地摩擦！

　　“噗——”

　　穆卓云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而林渊，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唐月连忙跟上。

　　他要干什么？

　　林渊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穿过人群，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穆宁雪的面前。

　　他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血色的，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看着她那双空洞的，仿佛已经死去的眼睛。

　　“怎么？你的父亲把你卖了，不开心？”

　　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穆宁雪的心里。

　　穆宁雪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是说，你觉得，跟着我，委屈你了？”

　　林渊伸出手，捏住了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穆宁雪的眼中，终于有了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屈辱、和无尽悲哀的情绪。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看到她的眼泪，林渊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他忽然开口，对着整个会场的人，用一种宣告的口吻说道。

　　“从今天起，她，穆宁雪，是我林渊的人。”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要他整个家族，陪葬。”

　　说完。

　　在穆宁雪震惊的目光中。

　　在唐月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在全场数百人倒吸冷气的声音里。

　　林渊低下头，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温柔，充满了霸道，占有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穆宁雪的眼睛，瞬间睁大，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她的初吻。

　　就这么，被这个刚刚“买”下她的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夺走了。

　　她想反抗，想推开他。

　　可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得站不住。

　　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不知过了多久。

　　林渊终于松开了她。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缺氧而泛起红晕，沾着泪痕的脸，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哭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珠。

　　“以后，你的眼泪，只能为我一个人流。”

　　“现在擦干眼泪，跟我走。”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