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目光从穆宁雪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唐月的身上。

　　“什么问题？”

　　唐月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看着林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的资金流水，非常不干净。”

　　“我怀疑，它一直在为某个跨国犯罪集团，进行洗钱活动。”

　　“而且，这个集团的能量，可能远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黑教廷’，要恐怖得多。”

　　客厅里的空气，随着唐月的话语，仿佛凝固了。

　　张妈和两个女佣早已悄然退下。

　　餐桌旁，只剩下三人。

　　穆宁雪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她能感受到唐月话语里的沉重。

　　跨国犯罪集团？

　　洗钱？

　　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可现在，这个故事的漩涡中心，就是眼前这个刚刚买下她人生的男人。

　　林渊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将餐巾放到一边。

　　他看向唐月，眼神平静。

　　“你说的，是南美的‘黑蛇’？”

　　唐月的心头重重一跳。

　　他知道！

　　他竟然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你果然知道！”

　　唐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那是混合了震惊与某种验证了猜测的恐惧。

　　“这个组织，以残忍和高效闻名，业务遍布全球的灰色地带。”

　　“东方矿业，就是他们安插在龙国最重要的资金中转站之一。”

　　“你收购了东方矿业，就等于接手了这个巨大的烂摊子，你会成为他们下一个目标，或者……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

　　唐月说到最后，紧紧地盯着林渊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林渊只是端起了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

　　“唐老师。”

　　他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审问我？”

　　唐月被他问得一窒。

　　“我……我是在提醒你！‘黑蛇’的危险程度，超乎你的想象！总局已经将它列为最高威胁等级！”

　　“总局？”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你的总局，是指江南调查局，还是帝都那边？”

　　唐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连这个都知道？

　　他究竟还知道多少？

　　一种被完全看穿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升起。

　　“看来，他们给你的任务，就是接近我，查清我的资金来源，对吗？”

　　林渊抿了一口红酒，继续说道。

　　“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结论吗？”

　　“我……”

　　唐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林渊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拙劣的演员，所有伪装都被无情地撕开。

　　旁边的穆宁雪，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

　　唐老师，是调查局的人？

　　她接近林渊，是为了调查他？

　　这个信息，比“黑蛇”本身，更让她感到震惊。

　　“看来唐老师的工作，进行得不太顺利。”

　　林渊放下了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如此，我帮你一把。”

　　“你不是觉得‘黑蛇’很麻烦吗？”

　　“我帮你解决掉它，怎么样？”

　　唐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解决掉？你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那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组织，不是靠钱就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

　　林渊已经拿起了自己放在桌上的那部黑色卫星电话。

　　他当着唐月和穆宁雪的面，按下了几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

　　林渊只说了两个字，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就明白了所有。

　　“先生。”一个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南美，‘黑蛇’。”

　　林渊言简意赅。

　　“他们的所有线上资金渠道，所有股票账户，所有实体产业的股权。”

　　“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它们全部归零。”

　　“另外，通知国际猎人公会，发布一个S级悬赏。”

　　“目标，‘黑蛇’所有高层成员的项上人头。”

　　“赏金……”

　　林渊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就定在五百亿吧，美金。”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沉稳地回应。

　　“明白，先生。”

　　“十分钟后，向您汇报结果。”

　　电话挂断。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唐月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什么？

　　十分钟？

　　让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所有资产归零？

　　五百亿美金的悬赏？

　　买下所有高层的命？

　　这是疯子才会说出来的话！

　　这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穆宁雪也用一种看神魔般的眼神看着林渊。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颠覆着她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常识。

　　林渊却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在叫一份外卖那么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唐月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这只是林渊在虚张声势。

　　可是，她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却在这时疯狂地开始震动。

　　一条又一条的红色警报，通过内部线路，发送到她的手机上。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来自总局信息中心的内容。

　　【紧急警报：南美‘黑蛇’组织所有在册银行账户，于一分钟前，被不明黑客力量清零！】

　　【紧急警报：‘黑蛇’控股的三十七家上市公司股票，遭遇巨额做空，三分钟内，全部跌停熔断，濒临破产！】

　　【紧急警报：国际猎人公会官网出现S级悬赏，目标‘黑蛇’全部高层，赏金总额高达五百亿美金，引发全球顶级杀手组织异动！】

　　一条条信息，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唐月的心脏上。

　　她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正在平静用餐的男人。

　　九分钟后。

　　林渊的卫星电话，准时响起。

　　他按下免提。

　　“先生，任务完成。”

　　“‘黑蛇’已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所有相关资产，已转入您的匿名离岸基金。”

　　“东方矿业的资金渠道，已经完全洗白，现在它是一家干净的公司。”

　　林…渊“嗯”了一声。

　　“做得不错。”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唐月。

　　“唐老师。”

　　“现在，你觉得‘黑蛇’，还是个问题吗？”

　　唐月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

　　问题？

　　它已经不是问题了。

　　它已经不存在了。

　　一个被国际调查组织视为心腹大患的恐怖集团，在这个男人的一个电话，十分钟的时间里。

　　就这么……没了？

　　灰飞烟灭。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碾得粉碎。

　　“我……”

　　她喉咙干涩，终于挤出了一个字。

　　林渊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的问题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今天看到的，听到的这一切？”

　　“是上报给你的‘总局’，告诉他们，我是一个比‘黑蛇’恐怖一百倍的存在？”

　　“还是……”

　　林渊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诱导。

　　“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留在我身边，看看我究竟想做什么？”

　　他给了她一个选择。

　　一个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选择。

　　就在唐月陷入天人交战的挣扎时。

　　另一部放在桌上的，银色的私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加密信息，跳了出来。

　　发信人的位置，显示着一个鲜红的鸢尾花图案。

　　信息内容很短，只有一个代号。

　　【撒朗】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

　　他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