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在上海我靠地瓜赚100万

第3章 张婶使绊子

  龙建军把最后一块地瓜干装进透明塑料袋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塑料袋上贴着他手写的“百龙蜜心薯干”标签,字迹算不上好看,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屋里堆着十几个纸箱,每个箱子里都码着这样的小包装,空气里飘着红薯蒸煮后的甜香,混着老乡王姐家厨房特有的酱油味。

  “建军,真不留下吃饭?我炖了排骨。”王姐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是龙建军在老乡群里认识的,在小区里开了家小小的家常菜馆,听说他要做地瓜干缺场地,二话不说就把后厨的灶台借给他用。

  “不了王姐,我得赶紧把这些寄出去,李梅姐说今晚截单,明天一早要发走。”龙建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面粉,“改天我请您吃排骨。”

  他说的李梅,是社区团购群的群主。三天前,李梅在地铁口的疏导点找到他,手里还提着半袋没吃完的烤红薯:“小龙,你这红薯甜是甜,可烤的不好带,能不能做成地瓜干?我群里好多人说想囤点当零食。”

  龙建军当时心里打鼓:“地瓜干?我倒是会做,就是不知道城里人爱不爱吃。”老家的地瓜干都是切片后蒸熟,再放在竹匾里晒上两三天,软糯里带着嚼劲,还能吃出自然的蜜甜,可这做法在讲究“精致”的上海,能行吗?

  “你做出来试试呗。”李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帮你在群里吆喝吆喝,就说是‘手工无添加’的,肯定有人买。”

  他被说动了。当天收摊后,就去批发市场买了五十斤红薯,又找王姐借了厨房。泡红薯、蒸红薯、切片、晾晒,每一步都按老家的法子来——蒸的时候要把握火候,既要熟透流蜜,又不能烂成泥;切片要薄厚均匀,晒的时候得时不时翻个面,让每片都晒得通透。

  头天晚上蒸红薯,他在王姐的后厨守到半夜,蒸汽把眼镜片熏得模糊,他就摘下来擦了又擦,盯着锅里的红薯慢慢从硬邦邦变得软乎乎,直到用筷子一戳能流出金黄的糖汁才关火。第二天一早又赶过去翻晒,晨光透过菜馆的窗户照在竹匾上,地瓜片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像撒了层碎糖。

  “这做法够老派的。”王姐路过时笑着说,“现在超市里的地瓜干都放添加剂,又甜又韧,你这纯靠晒,得卖贵点才划算。”

  龙建军也不知道该定价多少,琢磨了半宿,最后跟李梅商量:“一小包两百克,卖八块钱行不?”他算过账,五十斤红薯能出二十斤地瓜干,除去成本,能赚个几百块就知足了。

  李梅在群里发了地瓜干的照片,还特意拍了他在竹匾前翻晒的样子,配文:“老乡手工做的地瓜干,无添加,用的是能流蜜的蜜心薯,八块钱一包,限量300包,要的接龙。”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接龙的数字就从0跳到了150。龙建军看着手机屏幕,手心里全是汗,王姐在旁边瞅了一眼,惊得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了:“我的乖乖,这比我卖菜还快!”

  等他把第一批地瓜干做好,装袋、贴标签,李梅告诉他:“300包全订完了,还有人问能不能加单,你赶紧再做一批。”

  龙建军这才真正慌了——他原以为能卖掉一半就不错,压根没准备多做。没办法,只能又去买了一百斤红薯,在王姐的后厨连轴转,白天摆摊卖烤红薯,晚上就守着灶台蒸地瓜、切地瓜,累了就在菜馆的长条凳上眯一会儿,眼镜片上的蒸汽就没干过。

  这会儿终于打包完最后一份,他看着堆在墙角的纸箱,突然觉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王姐给他塞了两个热馒头:“路上吃,别饿坏了。”他揣着馒头往外走,夜风一吹,才发现后颈的汗已经凉透了。

  回到出租屋时,刚掏出钥匙就听见隔壁张婶的门开了。张婶穿着花睡衣,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见他抱着纸箱,鼻子里“哼”了一声:“哟,这是赚着钱了?大半夜还忙乎。”

  龙建军累得没力气跟她拌嘴,点了点头就想开门。

  “等等。”张婶突然开口,“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还有水电费,一共三百八,你可别又说没钱。”

  龙建军这才想起,明天就是交租的日子。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口袋,早上收摊的钱和地瓜干的预付款都在钱包里,沉甸甸的。他打开钱包数了数,除去成本,这几天卖地瓜干和烤红薯一共赚了两千多,心里突然有了底气。

  “张婶,”他把钱包递过去,“我先交三个月的房租和水电费,一共是三千块,您点点。”

  张婶愣住了,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她盯着龙建军递过来的钱,又看了看他身后堆着的纸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之前她总觉得这小伙子撑不了多久,说不定哪天就卷铺盖走人,所以每次收租都跟催命似的,生怕他赖账,可现在……

  “你这……”张婶接过钱,手指在钞票上捻了捻,像是不相信这是真的,“你这地瓜干……真这么好卖?”

  “还行,多亏了李梅姐帮忙。”龙建军笑了笑,没多说。他知道,跟张婶解释“社区团购”“手工无添加”这些词没用,她只认实打实的钱。

  张婶数完钱,把收据写得工工整整,递给他时,眼神里少了点之前的鄙夷,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那啥……你这地瓜干,甜不甜?”

  龙建军愣了一下,随即从纸箱里抽出一包:“张婶您尝尝,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张婶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没立刻打开,只是攥在手里:“我先回屋了,有事叫我。”她转身进门时,脚步好像比平时慢了点。

  龙建军看着紧闭的门,突然笑了。他把纸箱搬进屋里,累得直接瘫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出租屋还是那么小,墙皮照样掉渣,可堆在屋里的纸箱像是会发光,把那些昏暗的角落都照得亮堂了些。

  他摸出手机,给李梅发了条微信:“李梅姐,今天的地瓜干都打包好了,明天一早就能寄,谢谢您。”

  李梅很快回了消息:“客气啥,东西好才是硬道理。对了,我跟几个朋友说了你的地瓜干,他们是做线上超市的,想跟你谈谈长期供货,你有空不?”

  龙建军看着消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脚撞到床腿都没觉得疼。线上超市?长期供货?这些词他以前只在电视上听过,怎么也想不到,会跟自己这摆摊卖烤红薯的扯上关系。

  窗外的月光又从裂缝里钻进来,照在那包给张婶的地瓜干上——他刚才顺手放在了窗台上,泡沫箱里的红薯苗又长高了些,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龙建军摸了摸肚子,才想起王姐给的馒头还没吃。他把馒头掰成两半,就着屋里的甜香往下咽,觉得这是来上海之后,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他不知道跟线上超市合作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这地瓜干的生意能做多久,但他突然敢想了——以前觉得能赚够房租就不错,现在觉得,或许能赚够给娘治病的钱,能把老家的红薯地打理得再好点,能让那些像他一样来上海讨生活的老乡,也能靠实在本事站稳脚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梅发来的定位,说后天上午在超市办公室见面。龙建军把定位存好,又看了看堆在屋里的纸箱,突然觉得这七八平米的出租屋,好像也能装下不少东西——比如希望,比如明天。

  他起身把地瓜干摆得整齐些,又给窗台上的红薯苗浇了点水。水流进土里,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在跟他说:接着往前走吧,总会有甜的在前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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