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苍之巅，寂灭天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那道正在成型的杀阵，感受着其中太初大帝的气息，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太初大帝，是他九百万年来唯一忌惮的对手。

　　那一战，他虽然只是损失了一具分身，但太初大帝的强大，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九百万年后，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气息。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本座沉睡九百万年，本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一出来就遇到这么大的惊喜。”

　　“北冥，你很好。”

　　“你是第二个让本座记住名字的大帝。”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右手的中指依然亮着，随时准备点出。

　　寂灭天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你以为本座会傻乎乎地走进杀阵？”

　　“本座活了九百万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了北冥圣地上空。

　　俯视着下方无数惊骇欲绝的面孔。

　　“太初的杀阵，本座确实忌惮。但你的人，你的圣地，你的徒子徒孙，他们可不在杀阵的保护范围内。”

　　陈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寂灭天尊笑了，笑得阴森可怖。

　　“你不是要为众生除害吗？”

　　“那本座就先杀众生。”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启动杀阵跟本座拼命，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北冥圣地，乱了。

　　无数弟子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身影，双腿发软，瘫倒在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太上长老，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圣地深处，那些刚刚苏醒的老古董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是谁？

　　他们是活了几十万年、上百万年的活化石。

　　他们是曾经横扫一方的至尊级存在。

　　他们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怪物。

　　可此刻，他们全部在发抖。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寂灭天尊。

　　九百万年前的禁忌存在。

　　连太初大帝都只能同归于尽的存在。

　　“完了……完了……”

　　一尊自封了六十万年的老古董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他活了六十万年，经历过无数生死，从来没有怕过。

　　可此刻，他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怕得尿了裤子。

　　“天尊饶命……天尊饶命……”

　　另一尊自封了四十万年的老古董跪伏在地，连连叩头。他的额头磕在岩石上，磕得鲜血淋漓，却不敢停下。

　　“求天尊开恩……老朽愿为天尊效犬马之劳……”

　　又有一尊老古董跪下了。

　　然后是第四尊，第五尊，第十尊……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活化石们，此刻全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磕头如捣蒜。

　　有的在求饶。

　　有的在发抖。

　　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还有的，真的尿了裤子。

　　那尊自封了八十万年的第七代圣主，此刻瘫坐在源石碎片中，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八十万年……我自封八十万年，等待有朝一日为圣地而战……”

　　“可面对寂灭天尊……我……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灵魂在颤抖。

　　他想站起来。

　　可他站不起来。

　　双腿不听使唤，仿佛被钉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而是面对存在本身被抹去时的恐惧。

　　寂灭天尊俯视着下方那些跪伏的身影，眼中满是嘲弄。

　　“就这？”

　　“一群废物。”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掌心中，无尽的虚无在凝聚。

　　他要动手了。

　　他要让这片圣地，彻底消失。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寂灭天尊微微一顿，看向声音的来源。

　　陈凡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圣地中央，站在那些跪伏的老古董们身前。

　　他的身形依然枯槁，他的气息依然微弱，他的右手依然只剩下白骨。

　　但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山。

　　一座摇摇欲坠，却依然屹立的山。

　　“北冥……”

　　寂灭天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想拦本座？”

　　“凭你现在这副模样？”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

　　那只左手，食指已经干枯，中指还在。

　　中指上，纹路在浮现。

　　一道。

　　两道。

　　三道。

　　又是九道。

　　寂灭天尊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还有力气？”

　　陈凡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苍凉，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嘲弄。

　　“你以为，我这一万年，只炼化了四十五道十世印记？”

　　寂灭天尊的表情变了。

　　“你什么意思？”

　　陈凡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右手，食指已成白骨，中指已经亮起，无名指上——

　　纹路在浮现。

　　一道。

　　两道。

　　三道。

　　又是九道。

　　寂灭天尊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陈凡又抬起右腿。

　　右腿上，同样有纹路浮现。

　　又是九道。

　　然后是左腿。

　　又是九道。

　　然后是头颅。

　　又是九道。

　　然后是躯干。

　　又是九道。

　　一道道纹路在他那具枯槁到极点的身躯上浮现，每一道纹路都代表着十世印记，每一道纹路都相当于一尊大帝的全力一击。

　　一道，两道，三道……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四十道，五十道，六十道……

　　七十道，八十道，九十道……

　　整整九十道。

　　寂灭天尊的脸色彻底变了。

　　“九……九十道？！”

　　“你怎么可能炼化九十道？！”

　　“古往今来一共才多少尊大帝？！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他闭嘴了。

　　因为他看见，陈凡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嘲弄。

　　“骗你的。”

　　陈凡笑了。

　　笑容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其实只有四十五道。”

　　“但吓吓你，够了。”

　　寂灭天尊的脸都绿了。

　　“你——”

　　“本座杀了你！”

　　他一掌拍下，无尽的虚无向陈凡涌去。

　　陈凡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中指轻轻点出。

　　九道十世印记，与寂灭天尊的掌力轰然相撞。

　　轰！！！

　　天崩地裂。

　　整座北冥圣地在剧烈颤抖，无数建筑轰然倒塌。那些跪伏的老古董们被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