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
“那具快要散架的肉身?”
“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弟子?”
圣主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挡在陈凡身前。
“师尊,您先走,弟子拖住他!”
陈凡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拨开圣主,看着戮神至尊。
“你想清楚了?”
“本帝虽无印记,但要拉你陪葬,还是做得到的。”
戮神至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陈凡说的是真的。
这尊垂死的大帝,身上有太多秘密,太多底牌。谁也不知道他还藏着什么。
但——
“陪葬?”
戮神至尊冷笑。
“本座活了八十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东西,拿什么拉本座陪葬?”
他一步踏出,血色光芒冲天而起。
整座戮神山的废墟开始震动,无数碎石悬浮而起,环绕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他的法则——戮神领域。
在这片领域中,他就是神。
任何生灵进入其中,都会被他的杀气侵蚀,神魂俱灭。
“北冥,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跪下,臣服,交出北冥经和天帝拳的修炼之法。”
“本座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可以帮你续命。”
陈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只右手,只剩下小指还算完好,此刻正微微发光。
但不是印记的光。
是另一种光。
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光。
戮神至尊的脸色变了。
“这是……”
“本帝的肉身。”
陈凡的声音很轻。
“一万年来,本帝锤炼这具肉身,不是为了凝聚印记,而是为了——”
他顿了顿。
“在印记用尽之后,还能杀人。”
话音未落,他动了。
那具枯槁到极点的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戮神至尊面前。
一拳轰出。
天帝拳!
没有印记加持,只有纯粹的肉身之力。
但这一拳轰出时,虚空都在颤抖,法则都在哀鸣。
戮神至尊脸色大变,双手交叉格挡。
轰!!!
拳掌相交,戮神至尊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三座废墟山峰,才堪堪停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双手在颤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这……这肉身……”
他的声音在颤抖。
陈凡站在原地,收回拳头。
他的拳头也在流血,骨节处皮肤炸裂,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依然站着。
“本帝说过。”
“要拉你陪葬,做得到。”
戮神至尊盯着他,眼中满是忌惮。
他终于明白了。
这尊垂死的大帝,最可怕的不是十世印记,不是北冥大阵,不是那些层出不穷的底牌。
而是这具肉身。
这具锤炼了一万年的肉身。
这具堪比极道帝兵的肉身。
这具快要散架,却依然能打出天帝拳的肉身。
“好……好……”
戮神至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本座承认,你的肉身很强。”
“但你还能打几拳?”
“一拳?两拳?还是三拳?”
“打完这三拳,你这具肉身还能剩下什么?”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再次抬起右手。
戮神至尊的眼神一凝。
“还来?”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踏出,又是一拳。
天帝拳!
第二拳。
比第一拳更强,更猛,更快。
戮神至尊怒吼一声,全力出手。
血色光芒与拳劲轰然相撞,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戮神至尊再次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陈凡也后退了三步,右手的拳头彻底炸裂,血肉模糊,露出完整的白骨。
但他依然站着。
“第二拳。”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还有一拳。”
他抬起左手。
左手无名指和小指还在,此刻同样微微发光。
戮神至尊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再打下去,你的肉身会崩溃——”
“那又如何?”
陈凡打断他。
“本帝活了一万年,够了。”
“死之前,能拉一个八十万年的老怪物陪葬——”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值了。”
他一步踏出。
第三拳。
这一拳,倾尽了他这具肉身最后的力量。
拳劲所过之处,虚空崩塌,法则断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拳面前颤抖。
戮神至尊想要躲,却发现自己被拳劲锁定,根本躲不开。
他只能硬抗。
“啊——!”
他怒吼着,燃烧本源,拼尽全力,一掌拍出。
轰!!!
天崩地裂。
整座戮神山彻底消失,原地留下一个深达万丈的巨坑。
烟尘中,两道身影同时倒飞出去。
陈凡重重摔在巨坑边缘,浑身是血,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他的右手只剩白骨,左手两根手指彻底碎裂,躯干上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散架。
但他还活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巨坑深处。
戮神至尊躺在坑底,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凹陷,鲜血狂喷。他的气息衰弱了大半,周身血色光芒支离破碎。
他也还活着。
但两人都明白——
这一战,结束了。
戮神至尊挣扎着站起身,盯着坑边的陈凡,眼中满是怨毒。
“北冥……”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
“待本座养好伤,必取你性命!”
陈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咳出一口血,然后缓缓站起身。
站起身后,他看向戮神至尊,浑浊的老眼中,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时恭候。”
他转身,一步一步向远处走去。
圣主冲上来,想要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本帝自己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他就那样走着。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中,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他没有停。
他就那样走着,走向太苍的方向。
身后,戮神至尊站在巨坑深处,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和忌惮。
他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追上去,可能就是同归于尽。
他不敢。
太苍之巅。
十日后,陈凡回来了。
这十日,他走了九千七百万里。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走回来的。没有人知道他那具快要散架的肉身,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但他回来了。
回到太苍之巅,回到北冥崖边。
他盘膝坐下,坐下后,便再也没能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