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笑了。

　　笑容疲惫，却又透着几分释然。

　　“我说过，我在钓鱼。”

　　“钓的，就是你们这些大鱼。”

　　“神墟太小，光暗一般，寂灭太精。”

　　“只有你，无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你才是最适合的那条鱼。”

　　无量天尊的脸都绿了。

　　他想逃。

　　可他逃不了。

　　太初杀阵已经启动，九百万年前最强杀阵的威压笼罩整片天地，将他死死锁定。

　　他只能硬抗。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既然你想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怒吼一声，身形疯狂膨胀。

　　眨眼间，他膨胀到百万丈、千万丈、亿万丈，头顶苍穹，脚踏幽冥，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撑破。

　　无量法则全力运转，他要以最强的姿态，硬抗太初杀阵。

　　陈凡看着那膨胀到极限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笑意。

　　“来吧。”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太初杀阵轰然爆发。

　　五十四道十世印记同时燃烧，化作无尽的能量注入杀阵之中。九百万年前太初大帝留下的烙印，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从杀阵中升起，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

　　那是太初之剑。

　　九百万年前，太初大帝就是用这柄剑，斩杀了寂灭天尊的分身。

　　今日，它再次出现。

　　斩向无量天尊。

　　无量天尊怒吼着，双掌齐出，无量法则疯狂运转，试图抵挡这一剑。

　　轰！！！

　　剑掌相交。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整片中央大陆都在剧烈颤抖，无数火山喷发，无数海啸滔天。一百零八座禁区深处，无数沉睡的存在被惊醒，惊骇欲绝地看向太苍之巅的方向。

　　“太初杀阵！”

　　“有人启动了太初杀阵！”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北冥……是北冥大帝……”

　　“他疯了？！启动杀阵需要燃烧本源，他会死的——”

　　“他已经要死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无数道声音在禁区深处回荡，有震惊，有恐惧，也有深深的敬畏。

　　而在最深处、最古老的那座禁区中，那双混沌的眼睛第三次睁开。

　　他看着太苍之巅的方向，眼中混沌翻涌。

　　“五十四道十世印记……燃烧本源……启动太初杀阵……”

　　“北冥……你让本座越来越看不透了。”

　　“可惜，你还是杀不了他。”

　　“无量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

　　太苍之巅，烟尘散尽。

　　无量天尊依然站在那里。

　　但他变了。

　　他的身形缩小了无数倍，从亿万丈缩小到只有万丈。他的气息衰弱了大半，周身缠绕的无量法则支离破碎。他的嘴角在流血，他的身躯在颤抖。

　　他还活着。

　　但他受了重伤。

　　太初杀阵加上五十四道十世印记，没能杀他，却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盯着陈凡，眼中满是怨毒。

　　“北冥……”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你让本座受伤了。”

　　“八百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本座受伤的人。”

　　“本座记住你了。”

　　陈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浑身是血，骨骼尽碎，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他的五十四道十世印记，已经全部燃烧殆尽。他的本源，已经接近枯竭。

　　他还站着。

　　但他已经快要死了。

　　无量天尊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笑容阴森可怖。

　　“可惜，你还是杀不了本座。”

　　“而本座，还能杀你。”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无量法则再次凝聚。

　　虽然衰弱了许多，但要杀一个已经油尽灯枯的陈凡，足够了。

　　陈凡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淡淡的疲惫。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无量天尊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你又在笑什么？”

　　陈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开口，说了三个字。

　　“够了吗？”

　　无量天尊一怔。

　　下一瞬，他脸色大变。

　　因为太初杀阵，又亮了。

　　不对。

　　不是太初杀阵。

　　是另一道杀阵。

　　一道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杀阵。

　　从太苍之巅下方，缓缓升起。

　　无量天尊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圣地深处响起，颤抖得几乎破碎。

　　“北……北冥杀阵……”

　　“是北冥大帝亲手布下的杀阵……”

　　“不对……不是普通的北冥杀阵……”

　　“是……是北冥杀阵的终极形态……”

　　“北冥……归墟……”

　　北冥归墟。

　　陈凡耗费五千年心血，在太初杀阵的基础上，融入自身道果，创造出的终极杀阵。

　　他一直藏着。

　　一直没用。

　　他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一条最值得钓的鱼。

　　今日，时机到了。

　　无量天尊的脸彻底扭曲了。

　　“你……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太初杀阵杀我？！”

　　“你故意燃烧十世印记，故意启动太初杀阵，故意让我以为那就是你的底牌？！”

　　“你真正的杀招，是这个？！”

　　陈凡笑了。

　　笑容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我说过，我在钓鱼。”

　　“钓了这么久，总得有点收获。”

　　他轻轻抬起手。

　　那根已经只剩下白骨的手指，轻轻点下。

　　北冥归墟，启动。

　　刹那间，天地失色。

　　一道比太初杀阵更加恐怖的光芒从太苍之巅升起，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旋转着，吞噬着一切——光，暗，空间，时间，法则，存在本身。

　　无量天尊惊恐地发现，他的无量法则在崩溃。

　　他的身形在缩小。

　　他的力量在流失。

　　他的存在，在被那个漩涡吞噬。

　　“不——”

　　他怒吼着，拼尽全力挣扎。

　　可没有用。

　　北冥归墟，就是专门为克制无量法则而创造的。

　　你无量，我归墟。

　　你无限膨胀，我无限吞噬。

　　你越想变大，我就吞得越快。

　　无量天尊的身形越来越小，从万丈缩小到千丈，从千丈缩小到百丈，从百丈缩小到十丈。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从至尊级跌落到准帝，从准帝跌落到大圣，从大圣跌落到圣人。

　　他快要死了。

　　“北冥——”

　　他用最后的力气嘶吼。

　　“你杀不了我！我的真身不在这里！这只是我的一具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