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网文大神开直播,三界都在刷666
林渡是被一阵念书声吵醒的。
不对,不是念书,是有人在念念有词,还伴随着翻纸的哗啦声,中间夹着钱多多的惊呼:“然后呢?然后呢?妖女死了没有?”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多了一个陌生人。
这人穿着青色的长衫,头上戴着方巾,一副读书人的打扮。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膝盖上摊着一叠纸,正摇头晃脑地念着,手里还拿支笔,时不时往上添几笔。
钱多多蹲在他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听得入神。胡三娘靠在廊柱上,嘴角带笑,也在听。土地公公端着碗粥,一边喝一边凑热闹。李红菱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眼神有些发直——不是在听故事,是在发呆。
林渡走过去。
那人太专注了,完全没发现有人靠近。
“……只见那妖女一挥袖,天兵天将倒了一片!那领头的将军大怒,祭出法宝……”
林渡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纸。
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几个小人,旁边写着字:“第一章天兵围剿妖女”。
林渡沉默了两秒。
“你是谁?”
那人吓得一哆嗦,纸差点扔出去。他猛地回头,看见林渡,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连连作揖:
“道、道友!您就是观主吧!在下文曲星君,久仰久仰!”
林渡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文曲星君眨了眨眼:“走进来的啊。”
“念规矩了吗?”
文曲星君点头如捣蒜:“念了念了!进门的时候,财神爷在旁边,他教我念的!”
林渡回头看了眼钱多多。
钱多多立刻点头:“我作证,他念了。三条都念了。就是念完问我‘这规矩谁定的,挺有意思’,我说‘林道友定的’,他说‘那我得见见’……”
林渡收回目光,又看着文曲星君。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文曲星君举起手里的纸,眼睛亮亮的:“在写话本!这是我新写的,根据这几天的见闻改编的!您要不要看看?可精彩了!”
林渡低头看了眼那张纸。
“天兵围剿妖女?”
“对对对!”文曲星君兴奋地说,“您看这一页,天兵杀过来,妖女一挥手,天兵全飞了——帅不帅?”
林渡沉默了两秒。
“你是文曲星君?”
“是的是的!管文运的那个!”
“那你写这个……合适吗?”
文曲星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合适啊!怎么不合适?文曲星君就不能写话本了?我又没耽误正事。再说了,现在外面都乱成那样了,谁还管我写什么?”
他说着,压低声音,凑近林渡:“而且您知道吗,我把这些故事传出去,三界都在看!我这叫……叫……”
“直播?”林渡随口说。
文曲星君眼睛一亮:“对对对!直播!这词好!我在直播!”
林渡没再说话,走到躺椅边,坐下。
钱多多凑过来,小声说:“林道友,这位文曲星君,是今天一早来的。我寻思他念了规矩,就没吵你。”
林渡点点头。
钱多多又说:“他这人吧……有点怪。进来之后也不问东问西,就找个地方坐下,开始写写画画。写了半天,就开始念,念着念着还问我‘好不好听’……”
林渡没说话,靠在躺椅上,眯起眼。
文曲星君已经凑到土地公公身边了。
“老土地!您这粥熬得真好!能不能教我?我想写一个食神的故事!”
土地公公端着碗,头也不抬:“我这是粥,不是故事。”
“那您讲讲,您做饭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奇遇?”
土地公公想了想:“没有。”
“那您见过的最奇怪的食材是什么?”
“没有。”
“那您……”
土地公公放下碗,看着他。
文曲星君讪讪后退:“我、我就是问问……”
胡三娘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李红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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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阳光正好。
林渡躺在银杏树下,闭着眼晒太阳。
钱多多蹲在旁边,继续听文曲星君念话本。
“……妖女被困绝情谷,天兵围了三层,水泄不通!”
“然后呢?”钱多多急得抓耳挠腮。
“然后……我还没想好。”文曲星君挠头,“我想写一个人来救她,但不知道谁合适。”
钱多多想了想:“让财神来救?我有钱!”
文曲星君摇头:“财神不会打架。”
“那让灶神来?他做饭好吃!”
“也不会打架。”
胡三娘在旁边悠悠开口:“让狐狸精来救。”
文曲星君看她一眼,眼睛亮了:“对对对!妖女配狐仙,这组合好!”
胡三娘翻了个白眼。
李红菱坐在台阶上,听着他们瞎聊,心里又涌起那种奇怪的感觉。
热闹。
这里很热闹。
比天庭热闹多了。
天庭只有冷冰冰的指令,只有任务、报告、格式化。
这里有人吵架,有人讲笑话,有人为了一个故事争得面红耳赤。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玉牌。
“李贞英……”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还是想不起来是谁。
但她今天记住了一件事——文曲星君说,他把故事传出去,三界都在看。
传出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还在,她的程序还在,她的记忆——至少今天的记忆,还在。
她试着调取刚才文曲星君讲的故事。
奇怪。
调出来了。
“天兵围剿妖女……妖女被困绝情谷……有人来救……”
她愣住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成功调取出信息。
不是关于任务的情报。
是一个故事。
她眨了眨眼,又试了一次调取别的东西——早上钱多多说“老土地做饭好吃”的画面。
调不出来。
只有那个故事,牢牢地存着。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突然想继续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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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天边没有乌云,安静得出奇。
土地公公又开始忙活晚饭了。
文曲星君还在写,趴在石头上,写写画画,念念有词。
钱多多凑在他旁边,催他快点写。
胡三娘帮着土地公公洗菜。
李红菱坐在台阶上,继续发呆——但她不是在发呆,她在试着记住今天的事。
记住钱多多的傻样。
记住胡三娘的笑。
记住土地公公做饭的背影。
记住林渡躺在躺椅上的样子。
记住那个故事。
她发现,只要是她用心去“感受”的,就能记住。
而单纯用程序记录的,就会消失。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再用程序记录。
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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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好了。
大家围着石头台子坐下。
文曲星君还在念叨他的故事:“我想好了,救妖女的人,就叫‘无名’!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高手!”
钱多多皱眉:“无名?太普通了吧?”
“那就叫‘无名人’!”
“更难听了。”
胡三娘插嘴:“叫‘睡觉的道士’怎么样?”
她说着,朝林渡努了努嘴。
林渡端着碗,正在喝粥,头也不抬。
文曲星君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对对对!这个好!一个整天睡觉的道士,其实深藏不露,关键时刻出手——帅!”
林渡咽下一口粥,慢吞吞地说:
“别把我写进去。”
文曲星君讪讪一笑:“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李红菱低头扒饭,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记住了这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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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西厢房里,几个人分住在三间屋里。
钱多多已经打起了呼噜。
土地公公缩在被窝里,念叨着“安全第一”。
胡三娘靠在窗边,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有。
文曲星君趴在地上,还在写,借着月光奋笔疾书。
李红菱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在心里默念今天记住的事。
钱多多的傻样。胡三娘的笑。土地公公做饭的背影。林渡说“别把我写进去”时的表情。还有那个故事——妖女被困绝情谷,一个睡觉的道士来救她。
她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文曲星君说,他把故事传出去,三界都在看。
她突然有点好奇——
那些看故事的人,会不会也有一个,像她一样,用心在感受?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玉牌。
“贞英……”
她轻轻念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但她好像听见,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
“姐姐。”
她愣住了。
再听,什么都没有。
窗外,月亮很圆。
东厢房里,林渡翻了个身。
他也没睡着。
他在想,今天那个小姑娘,听故事的时候,眼神不太一样。
他见过那种眼神。
那是很久以前,他还在当程序员的时候,隔壁组有个女孩,天天加班到凌晨,眼睛都是直的。
后来她离职了。
走的那天,她说:“我终于可以睡觉了。”
林渡当时说:“恭喜。”
现在他有点明白她当时的感觉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继续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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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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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想起白天胡三娘说的“木牌”的事,心里痒痒的。
“他们都挖过……”他小声嘀咕,“我也挖挖看?”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土。
刚碰到地面——
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曲星君吓得差点叫出来,猛地回头。
林渡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你、你……”文曲星君结巴了。
林渡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块木牌,插进土里。
木牌上写着:
【写书的,不用挖】
【好好写故事就行】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愣住了。
林渡指了指东边。
“茅房在那边。”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
“还有,明天把那个睡觉的道士写厉害点。”
文曲星君张了张嘴,林渡已经进了东厢房。
他低头看着那块木牌,又看了看自己刚摸过的地方。
然后他笑了。
“厉害点……行,厉害点!”
他哼着小曲,去茅房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又多了一块新木牌。
胡三娘凑过去看,笑得直不起腰。
钱多多也来看,嘴角抽了抽。
李红菱好奇地问:“写的什么?”
胡三娘念给他听:
【半夜不许挖墙脚】
【好好写故事的除外】
【写睡觉的道士必须帅】
【——林渡亲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