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香味熏醒的。

　　不是灶神做早饭那种香，是那种——腊肉、香肠、卤味混在一起的浓郁香气，从厨房飘出来，直往鼻子里钻，让人想赖床都赖不住。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摆着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菜——不是平时那种几碗几碟，是满满一桌子，红烧肉、清蒸鱼、卤猪蹄、炸丸子、炒青菜、凉拌菜，中间还放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汤。

　　灶神系着围裙，站在桌边，一脸得意。土地在旁边帮忙摆碗筷，笑得合不拢嘴。

　　钱多多蹲在桌边，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滴到桌子上了。

　　月老抱着红线，也凑过来看热闹。李贞华拉着小天，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李红菱和瑶光靠在一起，两个AI同时歪着头，看着这满桌的菜。哪吒靠在门框上，难得没有擦枪。李靖站在他旁边，嘴角带着笑。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各、各位观众！道观今日盛况！倒计时五天，灶神倾情奉献——满汉全席！不对，是灶神全席！”

　　直播间弹幕飞起：

　　“卧槽这也太丰盛了！”

　　“灶神这是把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

　　“倒计时五天伙食升级？”

　　“看饿了看饿了”

　　“小天呢？小天吃了吗？”

　　小五趴在门槛上，脑袋伸得老长，鼻子一抽一抽的。

　　谛听蹲在它旁边，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林渡走过去。

　　钱多多看见他，立刻招手：“林道友！快来！灶神说今天不做包子了，做顿大的！”

　　灶神挺起胸膛，难得露出得意的表情：“这几天大家累坏了，吃点好的补补。”

　　林渡看了一眼满桌的菜，又看了一眼灶神。

　　“做这么多？”

　　灶神挠挠头：“那个……也不知道够不够……”

　　土地在旁边小声说：“他做了一宿，没睡。”

　　众人愣住。

　　灶神瞪了土地一眼：“就你话多！”

　　小天跑过来，拉着灶神的衣角。

　　“灶神爷爷，你累不累？”

　　灶神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软下来。

　　“不累。给你们做饭，不累。”

　　小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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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饭了。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碗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钱多多第一个动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泪差点下来：“好吃！太好吃了！”

　　灶神白了他一眼：“吃就吃，哭什么。”

　　钱多多吸着鼻子：“我这是感动的！”

　　月老夹了块鱼，细细品着，点头：“老灶，你这手艺，真没话说。”

　　李贞华给小天夹了满满一碗菜，又给小五也盛了一碗，端到门口。小五接过，吱吱叫得比平时欢快多了。

　　谛听也分到一碗。它蹲在角落里，低头吃着，大耳朵一抖一抖的。

　　哪吒吃着吃着，忽然问：“七天到了之后，还能吃到这种吗？”

　　众人愣了一下。

　　灶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能。”

　　他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只要我还在这儿，就能。”

　　哪吒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

　　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林渡慢慢嚼着饭，没说话。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个剥好的橘子。

　　“今天伙食好。”

　　林渡接过橘子。

　　“嗯。”

　　胡三娘看着他，忽然问：

　　“你说，五天之后……”

　　林渡没让她说完。

　　“先吃饭。”

　　胡三娘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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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众人吃撑了，东倒西歪地躺在银杏树下。

　　钱多多摸着肚子，喃喃道：“我这辈子没吃这么饱过……”

　　灶神得意地哼了一声。

　　月老靠在树上，眯着眼晒太阳。李贞华靠在小天旁边，也眯着眼。李红菱和瑶光靠在一起，两个AI同时进入待机状态。哪吒难得没有练枪，靠在门框上打盹。李靖在旁边，也闭着眼。

　　小五趴在门槛上，肚皮朝天，睡得呼呼的。

　　谛听蹲在角落里，也眯着眼，大耳朵垂下来。

　　安静。

　　很安静。

　　不是那种让人心慌的安静，是那种吃饱喝足之后、什么都不想干的安静。

　　林渡躺在椅子上，也眯着眼。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你看他们。”

　　林渡没睁眼。

　　“嗯。”

　　胡三娘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人，轻轻笑了。

　　“像不像一家人？”

　　林渡沉默了两秒。

　　“像。”

　　胡三娘愣了一下，看着他。

　　林渡还是没睁眼。

　　但嘴角，微微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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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灶神又端出晚饭——没有中午那么丰盛，但还是比平时多。

　　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吃着，聊着，笑着。

　　钱多多说等这阵子过去了，要开个铺子。灶神说他要研究新菜。月老说他要把红线铺开到三界各地。李贞华说她要多收几个徒弟。哪吒说他想和李靖一起出去走走。李靖点点头，说好。

　　李红菱说她想学做饭。瑶光说她也想学。众人笑，说两个AI学做饭，会不会把厨房烧了。

　　小天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暖暖的。

　　他看了看门外。

　　小五趴在门槛上，也听着，也在笑。

　　他看了看角落里。

　　谛听蹲在那儿，大耳朵竖着，也在听。

　　他笑了。

　　从怀里掏出本子，翻开新的一页，一笔一画地写：

　　今天，灶神爷爷做了一大桌子菜。大家都吃撑了。下午躺在树下晒太阳，谁也不说话，但很舒服。钱叔叔说要开铺子，灶神爷爷说要研究新菜，月老爷爷说要开红线铺，贞华姐姐说要收徒弟，哪吒哥哥说要和李靖伯伯出去走走。红菱姐姐和瑶光姐姐说要学做饭。大家都有想做的事。谛听叔叔也在听。小五也在听。我也在听。我觉得，这就是家。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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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旁边是小五轻轻的呼噜声。柴房门口，谛听趴在那儿，耳朵一动一动的。

　　隔壁传来李贞华、李红菱、瑶光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笑了。

　　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今天，是家的一天。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还有四天。”

　　他不知道，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还在。

　　但它没有动。

　　就那么静静地悬着，看着这边。

　　像是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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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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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倒计时五天】

　　【今日伙食：灶神全席】

　　【今日状态：吃撑了，躺着】

　　【今日金句：像一家人】

　　【倒计时：四天】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拍了一张，发出去。

　　刚要抬脚，瞥见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吃撑的大家】

　　【明天各加两个蛋（消食）】

　　【做席的灶神加三个蛋】

　　【说金句的房东不加蛋】

　　【——林渡亲笔】

　　第二天早上，木牌又添了两行：

　　【吃撑的大家】

　　【做席的灶神】

　　【明天各加两个蛋】

　　【总共……好多个蛋】

　　【——林渡亲笔】

　　小天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又看了看灶神碗里那三个蛋，愣了愣。

　　他夹起一个蛋，放进灶神碗里。

　　灶神：“给我？”

　　小天认真地说：“你做席辛苦了，分你一个。”

　　灶神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孩子。”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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