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建房，不是打架，是那种——有人在修东西、钉钉子、搬桌子的动静，从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热闹得很。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所有人都在忙活。

　　钱多多蹲在聚宝盆前，把金瓜子倒出来，一颗一颗数，数完又装回去，装回去又倒出来。灶神在修厨房的门，土地在旁边递钉子。月老坐在石桌前，把红线一根一根理好，打上小标签。李贞华坐在台阶上，手里飞快地编着平安结，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堆。李红菱和瑶光在旁边帮忙递线，两个AI的动作整齐划一。

　　哪吒在擦枪，擦得比平时更亮。李靖在看书，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小五在门外跑来跑去，用竹竿帮人够东西——不知道谁这么早就来找它帮忙。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嘴就没停过：

　　“各位观众！倒计时第六天！道观全员出动！财神爷在数钱，灶神在修门，月老在理红线，贞华在编平安结！这是备战状态吗？还是日常？请关注本台持续报道！”

　　直播间弹幕飞起：

　　“全员认真模式”

　　“倒计时六天了啊”

　　“有点紧张”

　　“小天呢？小天怎么不在？”

　　小天确实不在人群里。

　　林渡找了一圈，最后在柴房门口看见他。

　　他蹲在那儿，面前摆着那个本子，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小五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

　　林渡走过去。

　　小天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亮。

　　“林道友！我在写计划！”

　　林渡看了一眼他的本子。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第一天：大家该吃吃该睡睡。第二天：大家开始忙了。第三天：我还要写日记。第四天：……

　　林渡沉默了两秒。

　　“这是计划？”

　　小天认真地点点头。

　　“嗯！把每天做了什么记下来，以后就不会忘。”

　　林渡看着他，没说话。

　　小五在旁边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也帮忙了”。

　　小天摸摸它的头。

　　“嗯，小五也记了。”

　　林渡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头也没回。

　　“写完记得吃饭。”

　　小天眼睛亮亮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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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众人还在忙活。

　　钱多多数完金瓜子，又开始清点百宝袋。灶神修好门，又开始检查锅碗瓢盆。土地把菜地浇了一遍，又拔了拔杂草。月老理完红线，又开始整理姻缘簿。李贞华编完一堆平安结，又开始编新的。

　　哪吒擦完枪，开始擦风火轮。李靖放下书，帮他一起擦。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声音都有点哑了：“各、各位观众……今天真的是……全员勤劳模式……”

　　直播间弹幕：

　　“文曲你也休息会儿吧”

　　“嗓子都哑了还播”

　　“道观这气氛，又紧张又温馨”

　　胡三娘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院子忙碌的人，悠悠地开口：

　　“你们这是要把七天的活一天干完？”

　　钱多多头也不抬：“干完安心！”

　　灶神点头：“就是，万一……万一那什么，至少活干完了。”

　　月老叹气：“我这红线，还有一半没理完呢。”

　　李贞华小声说：“平安结还差三个……”

　　林渡躺在椅子上，闭着眼。

　　胡三娘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你倒是一点不忙。”

　　林渡没睁眼。

　　“忙什么？”

　　“他们都怕来不及。”

　　林渡沉默了两秒。

　　“来得及。”

　　胡三娘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林渡没回答。

　　但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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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比昨天还丰盛。

　　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累得东倒西歪，但脸上都带着笑。

　　钱多多抱着聚宝盆，喃喃道：“数清楚了，一共九千三百二十一颗。”

　　灶神揉着胳膊：“门修好了，下次再也不用担心漏风。”

　　月老抱着理好的红线，一脸满足：“全理完了，一根没错。”

　　李贞华把平安结一个一个发给大家，连小五都有一个。

　　小五戴上平安结，高兴得吱吱叫。

　　小天也戴上了，低头看了看，笑了。

　　谛听蹲在旁边，看着这些人，忽然说：

　　“你们……不怕了？”

　　钱多多想了想，挠头：“怕还是怕的，但怕有什么用？该干的事先干了再说。”

　　灶神点头：“就是，怕也不耽误吃饭。”

　　月老笑着说：“理红线的时候，什么都不想。”

　　李贞华小声说：“编平安结的时候，心里踏实。”

　　谛听沉默了。

　　它又听了听这些人的心声。

　　还是紧张，还是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像灶台里的火，暖暖的，烧着。

　　它不知道那叫什么。

　　小天走过来，在它旁边蹲下。

　　“谛听叔叔，你的平安结。”

　　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编得有点歪，但很认真。

　　谛听看着那个平安结，又看着这个小孩，沉默了。

　　然后它低下头，让他给自己戴上。

　　“谢谢。”

　　小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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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旁边是小五轻轻的呼噜声。柴房门口，谛听也趴在那儿，大耳朵一抖一抖的。

　　隔壁传来李贞华、李红菱、瑶光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今天，大家都很忙。钱叔叔数金瓜子，灶神爷爷修门，月老爷爷理红线，贞华姐姐编平安结。我也写了计划。林道友说来得及。大家戴上了平安结，谛听叔叔也戴上了。它说谢谢。我觉得，它好像没那么怕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还有五天。”

　　他不知道，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还在。

　　它静静地悬着，等着。

　　但这一次，云层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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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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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嗓子还是哑的，他咳了两声，慢慢往茅房挪。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倒计时六天】

　　【今日状态：全员勤劳模式】

　　【今日新货：平安结人手一个】

　　【今日金句：来得及】

　　【倒计时：五天】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拍了一张，发出去。

　　刚要抬脚，瞥见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勤劳的大家】

　　【明天各加两个蛋（辛苦费）】

　　【编平安结的贞华加两个蛋】

　　【戴平安结的大家各加半个蛋】

　　【说金句的房东不加蛋】

　　【——林渡亲笔】

　　第二天早上，木牌又添了两行：

　　【勤劳的大家】

　　【编平安结的贞华】

　　【明天各加两个蛋】

　　【总共……好多个蛋】

　　【——林渡亲笔】

　　众人看着那行字，都笑了。

　　小天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又看了看其他人碗里，愣了愣。

　　他夹起一个蛋，走到谛听面前。

　　“谛听叔叔，你也戴了平安结，分你一个。”

　　谛听看着那个蛋，又看着这个小孩，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它低下头，把蛋吃了。

　　很好吃。

　　小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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