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争论，不是念书，是锤子钉钉子的动静，中间夹着钱多多的指挥声：“左边左边！不对，右边！哎呀，你们俩到底会不会干活！”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愣在门口。

　　银杏树下，多了一堆木板、铁架、还有几卷灰扑扑的防水布。钱多多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正对着灶神和土地公公指手画脚。灶神满脸不服气，两手叉腰；土地公公一脸茫然，手里的锤子举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敲。文曲星君蹲在旁边，拿着笔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新篇章……众人建房，笑料百出……”

　　胡三娘靠在廊柱上，笑得花枝乱颤。

　　李红菱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切，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林渡走过去。

　　钱多多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举着图纸迎上来：“林道友！你醒了！正好，你看这个！”

　　林渡低头看了一眼。

　　图纸上画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房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天庭快速建房套装·简易版·傻瓜都会搭”。

　　林渡沉默了两秒。

　　“这是什么？”

　　钱多多得意洋洋：“昨晚我翻百宝袋，发现还有这好东西！当年天庭搞基建，我赞助过一批材料，人家送了几套样板房。咱们西厢房不是住满了吗？搭个新的！”

　　灶神在旁边嘀咕：“有这东西你不早拿出来……非让我睡帐篷。”

　　钱多多理直气壮：“你也没问啊！再说帐篷也是我掏的，知足吧你！”

　　林渡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那堆材料。

　　“会搭吗？”

　　钱多多拍着胸脯：“当然会！图纸上都写着呢！傻瓜都会搭！”

　　半个时辰后。

　　图纸被钱多多拿反了。

　　灶神气得直跺脚：“我就说你拿反了！那箭头是朝下的，你非让往上搭！”

　　钱多多讪讪地把图纸转过来，嘴硬道：“失误失误……我这是考验你们的应变能力。”

　　土地公公小声说：“那……咱们现在咋搭？”

　　文曲星君在旁边举手：“我建议先看说明书！我刚才研究了一下，这个好像得从地基开始……”

　　胡三娘笑够了，也走过来：“需要人递东西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李红菱站起来：“我也帮忙吧。”

　　林渡没说话，慢悠悠走到躺椅边，坐下，眯起眼看着他们。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

　　灶神和土地负责递材料，钱多多拿着图纸指挥，但每次指的方向都和实际需要相反，气得灶神直翻白眼。胡三娘一边递钉子一边嘲笑他，文曲星君负责记录每个人的表情，李红菱默默地把大家放错位置的木板重新归位。

　　“老钱，你确定这根梁是放这儿？”

　　“当然确定！我看得清清楚楚！”

　　“……可它比洞宽了三寸。”

　　“……”

　　半个时辰后，一栋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的房子立在院子东侧，和西厢房遥遥相对。

　　钱多多在门口钉上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西厢别院。

　　众人围观，七嘴八舌：

　　“这名字谁起的？”

　　“我啊！”钱多多挺起胸膛。

　　“真难听。”

　　“那你想一个？”

　　“叫‘东厢西院’怎么样？”

　　“那不是更奇怪吗？”

　　“……”

　　灶神第一个冲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宣布：“有床！有桌子！虽然墙有点歪，但比帐篷强！”

　　土地公公也进去看了看，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还有个小灶台！能做饭！”

　　钱多多凑到林渡身边，一脸期待：“林道友，你看这房子……怎么样？”

　　林渡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说：

　　“能睡就行。”

　　钱多多愣了愣，然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能睡就行，那就是合格了！”

　　晚饭是在新房子门口吃的。

　　土地公公和灶神联手做了一顿大餐——土地切菜，灶神掌勺，配合得比建房时默契多了。钱多多贡献了百宝袋里的最后一坛酒，胡三娘难得没调侃他，反而给大家每人倒了一杯。

　　文曲星君边吃边摆弄直播盘，突然“咦”了一声。

　　众人看他。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昨天用直播盘收到一个奇怪信号，好像是有人在喊……‘姐姐’。”

　　李红菱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胡三娘挑眉：“什么信号？谁喊？”

　　文曲星君摇头：“不知道，但信号来源很特别，不像是神仙，也不像是妖怪，倒像是……”他看了李红菱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李红菱脸色微微发白。

　　林渡端着碗，慢吞吞地喝粥，头也没抬。

　　饭后，李红菱独自坐在银杏树下。

　　月光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摸着袖子里的玉牌，轻声问自己：“那个喊姐姐的……是谁？”

　　没有人回答。

　　但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东厢房的窗户后面，林渡翻了个身。

　　他也没睡着。

　　他想起今天李红菱听到“信号”时的反应，想起她发白的脸。

　　但他没动。

　　有些事，得自己经历。

　　窗外，月亮很圆。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很慢，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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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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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钱多多爬起来，想去新房子看看有没有漏风。

　　路过银杏树下，他看见土有点松，心里痒痒的。

　　“他们都挖过……”他小声嘀咕，“我也挖挖看？”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土。

　　刚碰到地面——

　　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多多吓得差点叫出来，猛地回头。

　　林渡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你、你……”钱多多结巴了。

　　林渡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块木牌，插进土里。

　　木牌上写着：

　　【房东专用茅房】

　　【其他人绕行】

　　【——林渡亲笔】

　　钱多多愣住了。

　　林渡指了指东边。

　　“茅房在那边。”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

　　“还有，新房子漏风的话，明天自己补。”

　　钱多多张了张嘴，林渡已经进了东厢房。

　　他低头看着那块木牌，又看了看自己刚摸过的地方。

　　然后他委屈地瘪瘪嘴。

　　“我就看看……又没真挖……”

　　他哼着小曲，去新房子检查是否漏风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又多了一块新木牌。

　　胡三娘凑过去看，笑得直不起腰。

　　李红菱好奇地问：“写的什么？”

　　胡三娘念给他听：

　　【半夜不许挖墙脚】

　　【房东除外】

　　【其他人挖了扣香火】

　　【——林渡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