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欢呼声吵醒的。

　　不是钱多多的咋呼，不是文曲星君的尖叫，是那种“哇”“好厉害”“再来一个”的起哄声——从门口传来，一声比一声高。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门口围了一圈人——不，是围了一圈神仙。有散仙，有小妖，还有几个凡人，都踮着脚尖往里看。人群中间，一根长长的竹竿伸出来，竿子顶端绑着一个钩子，正颤颤巍巍地够着什么东西。

　　“高点！再高点！”

　　“左边左边！”

　　“哎呀差一点！”

　　小五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急得吱吱叫。

　　林渡走过去。

　　钱多多看见他，立刻跑过来，笑得直不起腰：“林道友！你快看！小五火了！”

　　林渡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小五站在门槛内侧，举着那根竹竿，正帮一个女仙够树上的果子。那果子长得高，女仙踮脚够不着，小五的竹竿伸过去，钩子一搭，轻轻松松摘下来。

　　女仙接过果子，高兴得直拍手：“谢谢小五！小五好厉害！”

　　小五挠挠头，耳朵都红了。

　　旁边排队的人喊：“小五小五！帮我也够一下！”

　　“小五，那边那个风筝！”

　　“小五，我的簪子掉房顶上了！”

　　小五被围得团团转，举着竹竿跑来跑去，嘴里吱吱吱地应着。

　　灶神从包子摊后面探出脑袋，感慨道：“它那竹竿，以前是用来偷东西的，现在成工具了。”

　　土地点头：“这叫啥……改邪归正？”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对着小五猛拍，激动得语无伦次：“各位观众！小五新业务——竹竿杂技！三界第一！预约从速！”

　　直播间弹幕飞起：

　　“小五太可爱了！”

　　“竹竿从偷东西到帮忙，成长了”

　　“排队排队！”

　　“我也想让小五帮忙”

　　“小五yyds”

　　小天站在旁边，看着小五忙来忙去，眼睛亮亮的。

　　他掏出本子，一笔一画地写：

　　今天，小五火了。大家都来找它帮忙，用竹竿够东西。它跑来跑去，好开心。

　　写完，他抬起头，冲小五挥挥手。

　　小五看见了，也冲他挥挥竹竿。

　　---

　　午后。

　　人群终于散了。小五坐在银杏树下，累得直喘气，但嘴角一直翘着。

　　小天端着一碗水过来，放在它面前。

　　“小五，喝水。”

　　小五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小天，我今天……帮了好多人。”

　　小天点点头。

　　“嗯，我都看见了。”

　　小五想了想，忽然笑了。

　　“以前我用竹竿偷东西，现在用竹竿帮忙。竹竿还是那根竹竿，我不一样了。”

　　小天看着他，也笑了。

　　“你本来就不一样。”

　　灶神从厨房探出脑袋，喊了一声：“小五，有人找你！”

　　小五愣住，站起来跑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她颤颤巍巍地指着房顶：“小五啊，我的晾衣竿掉上边了，你能帮我够一下吗？”

　　小五抬头看了看，那房顶比刚才的果子高多了。

　　它犹豫了一下，然后举起竹竿。

　　够不着。

　　它踮起脚尖。

　　还是够不着。

　　它急得吱吱叫，竹竿在手里晃来晃去。

　　小天跑过来，站在它旁边。

　　“小五，你踩这个。”

　　他搬来一块石头。

　　小五踩上去，竹竿伸高，钩子一搭——晾衣竿掉下来了。

　　老太太接过，笑得满脸褶子：“好孩子，好孩子！”

　　小五耳朵又红了。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比平时又丰盛了一些。

　　小五坐在小天旁边，碗里堆满了菜——都是白天那些人送的。果子、糕点、香火、小玩意儿，堆了满满一桌。

　　它看着那些东西，愣愣的。

　　“小天，这些都是……给我的？”

　　小天点点头。

　　“嗯。他们喜欢你。”

　　小五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忽然鼻子一酸。

　　“我以前……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东西。”

　　小天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肉放进它碗里。

　　“现在有了。”

　　小五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然后它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

　　入夜。

　　小五躺在小天旁边，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小天，我今天真开心。”

　　小天点点头。

　　“嗯。”

　　小五想了想，忽然问：“明天还会有人来找我吗？”

　　小天也想了想。

　　“会的。”

　　小五笑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小天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本子，翻开新的一页，一笔一画地写：

　　今天，小五火了。它用竹竿帮好多人够东西，大家都喜欢它。它说以前从来没人给它送过东西，现在有了。它笑了，笑得好开心。

　　写完，他把本子贴在胸口。

　　旁边传来小五轻轻的呼噜声。

　　他也闭上了眼。

　　他不知道，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又出现了。

　　云层里，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那个小妖……在帮人够东西。”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它那根竹竿，以前是偷东西用的吧？”

　　第一个声音顿了顿。

　　“现在不是了。”

　　没有回答。

　　云层缓缓散去。

　　月光依旧。

　　---

　　【第六十九章完】

　　---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小五的竹竿】

　　【今日新业务：竹竿杂技】

　　【今日金句：竹竿还是那根竹竿，我不一样了】

　　【倒计时：四十五天】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拍了一张，发出去。

　　刚要抬脚，瞥见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火了的小五】

　　【明天加两个蛋（网红待遇）】

　　【帮忙搬石头的小天加一个蛋】

　　【竹竿梗延续者加半个蛋】

　　【——林渡亲笔】

　　第二天早上，木牌又添了两行：

　　【火了的小五】

　　【帮忙搬石头的小天】

　　【明天各加两个蛋】

　　【总共四个蛋】

　　【——林渡亲笔】

　　小五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愣住了。

　　小天夹起一个蛋，放进它碗里。

　　“分你一个，庆祝你火了。”

　　小五眨眨眼，然后笑了。

　　它咬了一口蛋，眼睛又亮了。

　　“好吃！”

　　众人看着它，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