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狂笑声吵醒的。

　　不对，是笑声，但不止一个人——钱多多的哈哈哈，胡三娘的笑骂，文曲星君兴奋的尖叫，还有灶神和土地公公的窃窃私语。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文曲星君站在石头上，手里举着直播盘，脸都快笑歪了。钱多多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胡三娘靠在廊柱上，笑得直不起腰。灶神和土地公公从厨房探出脑袋，一脸好奇。李红菱坐在台阶上，嘴角也带着笑。

　　林渡走过去。

　　文曲星君看见他，立刻跳下石头，举着直播盘冲过来：“林道友！林道友！你猜怎么着？昨晚那场直播爆了！”

　　林渡看了一眼直播盘。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跳动，最上面一行写着：【观看人数：十万八千】。

　　林渡沉默了两秒。

　　“多少？”

　　“十万八千！”文曲星君激动得手舞足蹈，“还远远不止！点赞九万九，评论三万，转发五万！我火了！”

　　钱多多凑过来，眼红得不行：“这能赚钱吗？”

　　文曲星君得意洋洋：“当然能！香火暴涨！我现在的文运值够写一百本话本！”

　　灶神从厨房探出脑袋：“那你是不是该交点香火？”

　　文曲星君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掏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捧着递到林渡面前。

　　“林道友，这是我的……”

　　林渡看了他一眼，没接。

　　“放树下。”

　　文曲星君赶紧跑到银杏树下，把小布袋放在那堆木牌旁边。

　　钱多多眼睛更红了：“这么多香火……老文，你发财了！”

　　文曲星君嘿嘿笑：“多亏昨晚那几个傻天兵！我把他们被弹飞的视频放出去，三界都在看！你们猜评论区说什么？”

　　他学着念：

　　“‘那个躺椅上的道士是谁？太帅了吧！’

　　‘求地址！我也想被弹飞！’

　　‘天道的人被打脸，爽！’

　　‘已转发，让更多人看到天兵的真面目！’”

　　胡三娘笑得花枝乱颤：“你现在成网红了。”

　　文曲星君挺起胸膛：“那可不！我现在是三界第一播主！”

　　钱多多酸溜溜地说：“有什么了不起，我要是直播数钱，肯定比你火。”

　　胡三娘瞥了他一眼：“你先把钱从百宝袋里掏出来再说。”

　　钱多多噎住。

　　林渡没说话，走到躺椅边，坐下。

　　文曲星君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林道友，还有一件事。”

　　林渡抬眼，静待下文。

　　文曲星君指了指直播盘上的一个闪烁的光点：“那个‘姐姐’信号，昨晚又靠近了一大截。现在离这儿……可能只有一天路程了。”

　　李红菱耳朵一动，手不自觉地摸向袖口。

　　林渡看了一眼那个光点，又看了一眼李红菱。

　　文曲星君继续说：“而且我发现，这个信号的来源和昨晚那个破阵法的气息有点像……好像是同源的。”

　　众人脸色微变。

　　钱多多紧张起来：“同源？什么意思？是天道那边的人？”

　　文曲星君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李红菱的手攥紧了玉牌。

　　林渡慢吞吞地开口：

　　“来了再说。”

　　众人愣住，然后笑了。

　　也是，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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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李红菱坐在银杏树下发呆。

　　文曲星君还在摆弄直播盘，时不时发出一声傻笑。钱多多蹲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数字，嘴里念念有词。灶神和土地在厨房研究新菜，飘出阵阵香味。胡三娘靠在廊柱上晒太阳。

　　林渡躺着，闭着眼。

　　李红菱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又涌起那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信号……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每次靠近，她的心跳都会加速？

　　她想起昨晚天兵头领说的“逃犯”，想起自己进门时被切断的功能，想起那些记不住的记忆。

　　她是谁？

　　那个喊“姐姐”的，又是谁？

　　她正想着，胡三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李红菱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胡三娘看了一眼林渡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李红菱手里的玉牌，轻声说：“有些事，想不起来也别急。该来的总会来。”

　　李红菱看着她。

　　胡三娘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走了。

　　李红菱低头看着玉牌。

　　上面那三个字，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李贞英……”

　　她轻轻念了一声。

　　还是想不起来。

　　但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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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文曲星君又发了一条直播，标题是：《道观日常：今天建了新房子》。

　　评论区又炸了：

　　“那个歪歪扭扭的房子太有灵魂了！”

　　“我想住进去！”

　　“求房东露脸！”

　　“那个递钉子的姑娘是谁？好温柔！”

　　文曲星君兴奋地念给众人听。

　　钱多多听见“好温柔”，立刻凑过来：“哪个？说我吗？”

　　胡三娘翻了个白眼：“说你？你递的是钉子吗？你递的是笑话。”

　　钱多多委屈。

　　李红菱听见“递钉子的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林渡依旧躺着。

　　但嘴角似乎也动了一下。

　　入夜。

　　李红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个声音没有来。

　　但文曲星君说，只剩一天路程了。

　　她摸着玉牌，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窗外，月亮很圆。

　　东厢房里，林渡翻了个身。

　　他也没睡。

　　他在想，那个信号，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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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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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粉丝：十万八千】

　　【——林渡亲笔】

　　他愣住了，然后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房东在偷偷关注我的直播！”

　　他哼着小曲，去茅房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多了两行。

　　胡三娘凑过去看，笑得直不起腰。

　　李红菱好奇地问：“写的什么？”

　　胡三娘念给他听：

　　【半夜不许挖墙脚】

　　【房东除外】

　　【天兵除外】

　　【文曲除外】

　　【但粉丝过百万才给加餐】

　　【——林渡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