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熟悉的吆喝声吵醒的。

　　“包子！灶神秘制包子！新鲜出炉！”

　　“蔬菜！土地公公亲手种的蔬菜！”

　　“手工！贞华姑娘独家编织！”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已经成了日常——

　　银杏树下，棚子支着，桌子摆着。灶神站在包子摊后面，动作麻利地包包子、上笼、出笼。土地在旁边帮忙递菜，跑来跑去。李贞华坐在手工摊后面，手里编着新花样，时不时抬头招呼客人。钱多多站在棚子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财神官服，满脸堆笑地送祝福。小天跑来跑去帮忙，一会儿递包子，一会儿送水。

　　门口排着队，不长不短，七八个人。有散仙、有小妖、还有几个熟面孔——周老板又来了，站在队伍里，笑呵呵地等着。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激情解说：

　　“各位观众！道观集市开张第十天！生意依然火爆！灶神包子供不应求，土地蔬菜天天断货，贞华手工已经成为三界新晋网红产品！财神爷的祝福服务更是好评如潮！”

　　直播间弹幕飞起：

　　“第十天了！我每天都看！”

　　“想去现场！”

　　“灶神包子能快递吗？”

　　“财神爷今天穿得还是那件衣服”

　　林渡走过去。

　　钱多多看见他，眼睛一亮：“林道友！早啊！要不要来个包子？灶神今天做了新口味！”

　　灶神从包子摊后面探出脑袋，盯着林渡。

　　林渡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新口味——好像是肉馅里加了点别的，香得有点特别。

　　他嚼了嚼。

　　灶神紧张地看着他。

　　林渡咽下去。

　　“还行。”

　　灶神松了口气，嘴角咧开。

　　钱多多在旁边嘀咕：“还行就是好吃，灶神你还不习惯。”

　　灶神白了他一眼。

　　林渡端着包子，走到躺椅边，躺下，慢慢吃着。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个橘子。

　　“第十天了。”

　　林渡接过橘子。

　　“嗯。”

　　胡三娘看着门口排队的人，笑着说：

　　“你这道观，真成网红景点了。”

　　林渡没说话。

　　胡三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钱多多那小子，现在送祝福有模有样的。昨天还有人说，听了他的祝福，心情好了，生意都顺了。”

　　林渡剥开橘子，吃了一瓣。

　　“他自己信就行。”

　　胡三娘笑了。

　　“你这句话，我都能背了。”

　　---

　　午后。

　　集市收摊比平时早——东西卖得太快，灶神的包子、土地的菜、李贞华的手工，不到下午就全卖光了。

　　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数着今天的收入。

　　钱多多抱着聚宝盆，盆里的金瓜子已经铺了厚厚一层。他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收入……四百颗！四百颗！”

　　灶神揉着胳膊：“我这老胳膊老腿，快散架了。”

　　土地瘫在地上：“我菜地真的快秃了……”

　　李贞华也累得不轻，但眼睛亮亮的：“我编了好多新花样，都卖完了！”

　　小天凑到聚宝盆前，盯着那些金瓜子，认真地问：

　　“钱叔叔，还有多少天？”

　　钱多多愣了愣，然后算了一下：“第十天了……还有八十天左右。”

　　小天歪着头：“八十天，能装满吗？”

　　钱多多看着那厚厚一层金瓜子，又看了看灶神、土地、李贞华，还有门口排队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能！一定能！”

　　众人笑了。

　　文曲星君在旁边算账：“按这个速度，八十天……大概能装……三万两千颗？一座金山要多少颗来着？”

　　没人回答。

　　林渡躺在椅子上，慢慢嚼着午饭。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觉得能装满吗？”

　　林渡咽下去。

　　“能。”

　　胡三娘愣了愣：“你这么肯定？”

　　林渡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钱多多。

　　钱多多正抱着聚宝盆傻笑，小天蹲在旁边，跟他一起数金瓜子。

　　胡三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明白了。

　　“他变了。”

　　林渡点点头。

　　“自己信的，就能成。”

　　---

　　傍晚。

　　夕阳西下，把院子染成暖橙色。

　　众人各自回屋休息。

　　小天坐在银杏树下，抱着本子，一笔一画地写字。

　　李贞华凑过来看：“写什么呢？”

　　小天抬起头，认真地说：

　　“写日记。”

　　他把本子递给她看。

　　本子上歪歪扭扭写着：

　　集市的第十天。钱叔叔的盆，越来越满了。灶神爷爷很累，但在笑。土地爷爷的菜快没了，但在笑。贞华姐姐的手工卖光了，也在笑。我也笑。林道友说，自己信的就能成。我信钱叔叔能装满。

　　李贞华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她摸摸小天的头。

　　“你写得真好。”

　　小天笑了，眼睛亮亮的。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和李红菱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我信钱叔叔能装满。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明天，还要帮忙。”

　　他不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又出现了。

　　云层深处，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第十天了。”

　　另一个声音依旧很冷：“才十天，急什么。”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个小东西，在写日记。”

　　没有回答。

　　云层缓缓散去。

　　月光依旧。

　　---

　　【第四十三章完】

　　---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集市的第十天】

　　【今日收入：四百颗金瓜子】

　　【今日金句：自己信的就能成】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咔嚓”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道观集市第十天，生意依然火爆！财神爷聚宝盆越来越满了！房东金句再+1！#道观日常”

　　他刚要抬脚，突然瞥见木牌旁边多了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坚持的财神爷】

　　【明天加两个蛋】

　　【写日记的AI加一个蛋】

　　【数金瓜子的AI加一个蛋】

　　【总共四个蛋】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愣了愣，对着东厢房的方向小声喊：

　　“林道友，数金瓜子也算贡献？”

　　没人回答。

　　黑暗里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他挠挠头，哼着小曲往茅房走。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添了两行。

　　长长的名单最后写着：

　　【坚持的财神爷】

　　【写日记的AI】

　　【数金瓜子的AI】

　　【明日各加两个蛋】

　　【总共六个蛋】

　　【——林渡亲笔】

　　钱多多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又看了看小天碗里那两个蛋，愣了愣。

　　小天夹起一个蛋，放进他碗里。

　　钱多多：“又给我？”

　　小天认真地说：“你坚持，分你一个。”

　　钱多多眼眶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好！今天继续坚持！”

　　众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