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钱多多的咋呼，不是拍门求救，是那种轻轻的、有节奏的敲门声，像是怕吵着谁。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钱多多蹲在聚宝盆前，盆里的金瓜子已经铺了薄薄一层。他正对着盆傻笑，时不时伸手拨弄几下。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镜头对准聚宝盆，激情解说：

　　“各位观众！财神爷的聚宝盆现在存量约一百多颗金瓜子！照这个速度，三个月装满一座金山不是梦！”

　　灶神和土地在厨房忙活，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李贞华拉着小天，蹲在钱多多旁边看稀奇。

　　哪吒和李靖坐在新房子门口，一个在擦枪，一个在看书。

　　胡三娘靠在廊柱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一切看起来和前几天一样。

　　但林渡注意到，门口有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女子，站在门外，没有拍门，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穿着月白色长裙，衣袂飘飘，眉眼如画。

　　瑶姬。

　　林渡走过去。

　　瑶姬看见他，微微一笑，盈盈一福：“林观主，小仙又来叨扰了。”

　　林渡看着她。

　　“什么事？”

　　瑶姬轻声道：“天帝有句话，让我转告观主。”

　　林渡没说话。

　　瑶姬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在小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三个月之约，天庭记得。但这段时间，观主这道观，似乎越来越热闹了。”

　　林渡点点头。

　　“所以呢？”

　　瑶姬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提醒观主，规矩是规矩，约定是约定。三个月内，道观做什么，天庭不管。但三个月后，如果聚宝盆没装满……”

　　她顿了顿，看向钱多多。

　　“赵公明那边，可不会轻易罢休。”

　　钱多多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见瑶姬，脸色一僵。

　　瑶姬又看向林渡：“还有，那位小朋友……”

　　她指了指小天。

　　“天庭那边，有些人还是放不下。我只是来传个话——小心点。”

　　说完，她再次行礼，转身踏上祥云，飘然而去。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文曲星君小声说：“她……她是来警告我们的？”

　　钱多多脸色发白：“三个月后……我师父……”

　　灶神从厨房探出脑袋：“怕什么，还有三个月呢。”

　　土地也跟着点头：“对，慢慢攒。”

　　小天蹲在聚宝盆旁，看着那些金瓜子，忽然问：

　　“钱叔叔，三个月，能装满吗？”

　　钱多多看着那薄薄一层金瓜子，沉默了。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大声说：

　　“能！一定能！”

　　文曲星君对着直播盘说：“各位观众，财神爷立下flag了！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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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气氛有点沉闷。

　　钱多多抱着聚宝盆发呆，时不时叹口气。

　　文曲星君凑过来，小声说：“老钱，别愁，咱们有办法。”

　　钱多多抬头看他：“什么办法？”

　　文曲星君眼睛一亮：“直播带货！你上次不是试过吗？这次咱们好好策划，不搞虚的，就卖灶神的包子、土地的菜、贞华的手工，实打实的！”

　　灶神从厨房探出脑袋：“又拿我包子说事？”

　　文曲星君嘿嘿一笑：“灶神包子，三界知名！你不卖，别人也卖不了啊！”

　　灶神想了想，没再说话。

　　李贞华举手：“我可以多做点手工！”

　　土地也跟着说：“我多种点菜！”

　　小天看着大家，忽然说：“我也可以帮忙。”

　　钱多多愣了愣，看着小天：“你帮什么？”

　　小天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可以……帮你念祝福。两个人念，效果更好。”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胡三娘笑着摇头：“这孩子，越来越像人了。”

　　林渡躺在椅子上，没睁眼。

　　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

　　钱多多一边扒饭，一边说：

　　“我想好了！从明天开始，咱们搞个‘道观集市’！灶神包子、土地蔬菜、贞华手工，都拿出来卖！我呢，负责送祝福，不收钱，只收心意！”

　　文曲星君在旁边补充：“我负责直播带货！标题我都想好了——《三界第一道观集市，财神爷亲自送福》！”

　　灶神白了他一眼：“你这标题，比我的包子还虚。”

　　文曲星君嘿嘿一笑：“虚点好，虚点有人看。”

　　小天夹起一块肉，放进钱多多碗里。

　　“钱叔叔，加油。”

　　钱多多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好！为了小天，为了大家，我一定把聚宝盆装满！”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和李红菱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三个月，一定能装满。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钱叔叔加油，小天也加油。”

　　他不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还在。

　　云层深处，那个声音又响起：

　　“那个小东西，越来越像人了。”

　　另一个声音更冷：“像人，就不是bug了吗？”

　　沉默。

　　很久之后，第一个声音说：“再看看吧。”

　　云层缓缓散去。

　　月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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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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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天庭的新动静】

　　【今日提醒：三个月倒计时】

　　【今日金句：一定能装满】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咔嚓”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天庭又来人了，给财神爷提了个醒。三个月倒计时正式开始！#道观日常”

　　他刚要抬脚，突然瞥见木牌旁边多了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有目标的财神爷】

　　【明天加两个蛋】

　　【相信他的AI加一个蛋】

　　【出主意的文曲加半个蛋】

　　【总共三个半蛋】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愣了愣，对着东厢房的方向小声喊：

　　“林道友，为什么我又是半个蛋？”

　　没人回答。

　　黑暗里只有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他挠挠头，哼着小曲往茅房走。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添了两行。

　　长长的名单最后写着：

　　【有目标的财神爷】

　　【相信他的AI】

　　【出主意的文曲】

　　【明天各加两个蛋】

　　【总共六个蛋】

　　【——林渡亲笔】

　　钱多多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又看了看小天碗里那两个蛋，愣了愣。

　　文曲星君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美滋滋地说：“半个蛋变两个蛋，我又赚了！”

　　小天夹起一个蛋，放进钱多多碗里。

　　钱多多：“又给我？”

　　小天认真地说：“你有目标，分你一个。”

　　钱多多眼眶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好！今天开始，道观集市正式启动！”

　　众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