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吆喝声吵醒的。

　　不是钱多多的碎碎念，不是文曲星君的尖叫，是正儿八经的吆喝——扯着嗓子喊的那种：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三界独家，灶神秘制包子！土地公公手种蔬菜！贞华姑娘手工编织！财神爷现场送祝福！”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大亮。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东西：一笼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一捆捆新鲜水灵的蔬菜、一堆手工编织的小玩意儿。钱多多站在棚子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财神官服，正对着门口吆喝。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镜头对准棚子，激情解说：

　　“各位观众！道观集市今日正式开张！产品有灶神秘制包子——灶神亲手制作，童叟无欺！土地蔬菜——土地公公用心浇灌，绝对新鲜！贞华手工——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

　　直播间弹幕飞起：

　　“终于开张了！”

　　“我要包子！”

　　“财神爷今天穿得好朴素”

　　“支持支持！”

　　灶神站在包子摊后面，板着脸，但嘴角微微上扬。土地在旁边帮忙递菜，一脸憨厚。李贞华坐在手工摊后面，面前摆着她编的各种小玩意儿，有点紧张地搓手。

　　小天蹲在钱多多旁边，也学着吆喝：“包子！包子！好吃的包子！”

　　哪吒和李靖站在一旁看热闹，一个抱着手臂，一个负手而立。

　　胡三娘靠在廊柱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林渡走过去。

　　钱多多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跑过来：“林道友！你看，我们开张了！你要不要来一个包子？灶神请客！”

　　林渡看了一眼包子摊。

　　灶神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林渡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灶神紧张地看着他。

　　林渡嚼了嚼，咽下去。

　　“还行。”

　　灶神松了口气，嘴角终于咧开了。

　　钱多多在旁边嘀咕：“还行就是好吃，灶神你还不习惯。”

　　灶神白了他一眼。

　　林渡端着包子，走到躺椅边，躺下，慢慢吃着。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小声说：

　　“你说他们能行吗？”

　　林渡咽下一口包子。

　　“自己信就行。”

　　胡三娘笑了。

　　“你这句话，快成道观座右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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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集市出乎意料地热闹。

　　门口排起了长队——不是神仙逃难，是专程来买东西的。有散仙、有小妖、甚至还有几个凡人，听说是慕名而来。

　　灶神忙得满头大汗，包子一笼接一笼地出。土地来回跑着递菜，腿都快断了。李贞华的手工摊前也围了一圈人，夸她编得好看。

　　钱多多站在棚子前，一边收钱（其实是收香火和铜钱），一边给顾客送祝福。他的祝福越来越熟练，不再是干巴巴的“祝你发财”，而是各种花样：

　　“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祝您修炼顺利，早日飞升！”

　　“祝您姻缘美满，早结连理！”

　　顾客们听了，都笑嘻嘻地走，有的还多给几文钱。

　　小天跑来跑去帮忙，一会儿递包子，一会儿送菜，忙得不亦乐乎。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全程直播，嘴就没停过：

　　“各位观众！看看这排队的盛况！道观集市已经成了三界新晋网红打卡地！灶神包子供不应求，土地蔬菜一抢而空，贞华手工成了爆款！”

　　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弹幕刷得飞起。

　　傍晚。

　　集市收摊。

　　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累得东倒西歪。

　　灶神揉着胳膊：“我这辈子没包过这么多包子……”

　　土地瘫在地上：“我菜地都快被薅秃了……”

　　李贞华也累得不轻，但眼睛亮亮的：“我卖了好多！好多！”

　　钱多多抱着聚宝盆，盆里的金瓜子又厚了一层。他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收入……大概……二百颗？三百颗？反正很多！”

　　文曲星君在旁边算账：“扣除成本，净赚……我算算……”

　　小天凑到聚宝盆前，盯着那些金瓜子，认真地问：

　　“钱叔叔，照这个速度，三个月能装满吗？”

　　钱多多愣了愣，然后看向众人。

　　灶神想了想：“要是天天这么多人，应该能。”

　　土地挠头：“可我菜地扛不住啊。”

　　李贞华也说：“我手工编得慢……”

　　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没关系。能装多少是多少。反正我钱多多，现在是有正经收入的人了！”

　　众人笑了。

　　林渡躺在椅子上，慢慢嚼着晚饭。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橘子。

　　“今天热闹吧？”

　　林渡接过橘子，没说话。

　　胡三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我挺喜欢这样的。”

　　林渡剥开橘子，吃了一瓣。

　　“嗯。”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和李红菱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钱叔叔的聚宝盆，越来越满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明天，还要帮忙。”

　　他不知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又出现了。

　　云层深处，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那个道观，越来越有意思了。”

　　另一个声音依旧很冷：“热闹有什么用？三个月后，聚宝盆装不满，赵公明那边照样要动手。”

　　第一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再看吧。”

　　云层缓缓散去。

　　月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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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完】

　　---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道观集市开张】

　　【今日收入：约三百颗金瓜子】

　　【今日金句：自己信就行】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对着木牌“咔嚓”拍了一张。

　　发出去，配文：“道观集市开张第一天，生意火爆！财神爷聚宝盆又厚了一层！#道观日常”

　　他刚要抬脚，突然瞥见木牌旁边多了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刻着：

　　【开张的财神爷】

　　【明天加两个蛋】

　　【帮忙的AI加一个蛋】

　　【直播爆火的文曲加一个蛋】

　　【总共四个蛋】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咧嘴一笑：“这次我也有份！”

　　他哼着小曲往茅房走。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添了两行。

　　长长的名单最后写着：

　　【开张的财神爷】

　　【帮忙的AI】

　　【直播爆火的文曲】

　　【明日各加两个蛋】

　　【总共六个蛋】

　　【——林渡亲笔】

　　钱多多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又看了看小天碗里那两个蛋，愣了愣。

　　文曲星君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蛋。

　　小天夹起一个蛋，放进钱多多碗里。

　　钱多多：“又给我？”

　　小天认真地说：“你开张，分你一个。”

　　钱多多眼眶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

　　“好！今天继续努力！”

　　众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