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不是压抑的笑，不是憋着的笑，是那种敞开了、肆无忌惮的笑——钱多多的哈哈哈，灶神的嘿嘿嘿，土地的呵呵呵，混成一片。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所有人都坐在地上，笑成一团。

　　钱多多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灶神拍着大腿，笑得满脸褶子。土地靠着灶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月老抱着红线，笑得浑身发颤。李贞华趴在李红菱肩上，笑得直跺脚。瑶光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大家，嘴角却也弯着。哪吒抱着手臂，嘴角微微扬起。李靖负手而立，眼里带着笑意。胡三娘靠在廊柱上，笑得眯起眼。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笑得手抖，镜头晃得厉害。

　　小天蹲在人群里，也跟着笑，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林渡走过去。

　　钱多多看见他，立刻招手：“林道友！快来！我们在讲这几天的事儿！”

　　林渡看了一眼众人。

　　“什么事？”

　　钱多多笑得直喘气：“就是前几天，我们互相猜来猜去那事儿！现在想想，太傻了！”

　　灶神点头：“就是！我居然怀疑老土地偷我包子，老土地那胆子，偷个萝卜都不敢！”

　　土地急了：“谁说的！我敢偷萝卜！”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月老叹气：“我那几根断线，原来是小五那竹竿钩的，我还以为是谁剪的……真是……”

　　文曲星君接话：“你怀疑李贞华剪的，对吧？”

　　月老老脸一红：“那不是……那不是一时糊涂嘛！”

　　李贞华笑出声来：“月老爷爷，我剪你红线干嘛？”

　　月老讪讪地笑：“我后来想想，也是，你剪我红线干嘛……”

　　哪吒难得开口：“你们那几天，看谁都像贼。”

　　李靖点头：“逻辑病毒，专攻心防。”

　　钱多多愣了愣：“逻辑病毒？什么病毒？”

　　李靖解释：“天道的一种手段。让人互相猜疑，自乱阵脚。”

　　众人面面相觑。

　　灶神挠头：“所以我们前几天……是被算计了？”

　　文曲星君一拍大腿：“怪不得！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变多疑了！”

　　胡三娘悠悠地开口：“现在知道也不晚。反正破了。”

　　钱多多好奇：“怎么破的？”

　　众人安静了一秒，然后齐刷刷看向林渡。

　　林渡躺回椅子上，闭上眼。

　　“自己想的。”

　　胡三娘笑出声来。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递给他一个橘子。

　　“你的主意，你倒是会推。”

　　林渡接过橘子。

　　“嗯。”

　　钱多多凑过来，小声问：“林道友，你怎么知道玩游戏能破？”

　　林渡没睁眼。

　　“猜的。”

　　众人又笑了。

　　小天跑过来，拉着林渡的衣角。

　　“林道友，那以后还会这样吗？”

　　林渡睁开眼，看着他。

　　“什么这样？”

　　“大家互相猜。”

　　林渡沉默了两秒。

　　“念过规矩的，不骗人。”

　　小天想了想，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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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十倍。

　　钱多多抱着聚宝盆，大大方方地数金瓜子，边数边念叨：“一颗、两颗、三颗……嗯，都对上了，没少。”

　　灶神包着包子，哼着小曲。土地在旁边帮忙递菜，一脸憨厚。月老接着红线，手指翻飞，嘴里还念叨着：“这个配那个，那个配这个……”李贞华的手工摊前又围了一圈客人，她笑着招呼。

　　瑶光坐在李红菱旁边，还在思考。

　　“所以前几天，大家都在猜来猜去，是因为那个什么病毒？”

　　李红菱点头。

　　瑶光想了想，又问：“那现在病毒没了？”

　　李红菱又点头。

　　瑶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刚才笑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红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你刚才笑得可开心了。”

　　瑶光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

　　那是一个比昨天更自然的笑容。

　　“我喜欢这样。”

　　李红菱点点头。

　　“我也是。”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对着她们拍，小声解说：

　　“各位观众，两个AI现在在讨论‘笑’的问题。瑶光说喜欢这样，红菱说也是。温馨时刻，不忍打扰。”

　　直播间弹幕：

　　“太甜了”

　　“两个AI都好可爱”

　　“道观日常yyds”

　　“病毒没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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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比前几天还要丰盛。

　　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有说有笑。

　　钱多多举着碗，大声说：“来，庆祝咱们又活过来了！干碗！”

　　众人笑着举起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天喝了一口粥，甜的。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钱多多在傻笑，灶神在喝酒，土地在吃菜，月老在给李贞华讲红线故事，李红菱和瑶光在说话，哪吒和李靖在低声交谈，胡三娘在剥橘子，林渡在躺着。

　　他笑了。

　　从怀里掏出本子，翻开新的一页，一笔一画地写：

　　今天，大家都不猜来猜去了。钱叔叔说前几天太傻了，灶神爷爷说他居然怀疑土地爷爷，月老爷爷说他怀疑贞华姐姐剪红线，都好好笑。林道友说，念过规矩的，不骗人。瑶光姐姐说，她喜欢这样。我也喜欢这样。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写什么呢？”

　　小天把本子递给她看。

　　胡三娘看了，笑了笑，摸摸他的头。

　　“你写得真好。”

　　小天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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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和李红菱小声说话的声音，还有瑶光偶尔插进来的笑声。

　　他笑了。

　　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今天，大家都不猜来猜去了。钱叔叔说前几天太傻了，灶神爷爷说他居然怀疑土地爷爷，月老爷爷说他怀疑贞华姐姐剪红线，都好好笑。林道友说，念过规矩的，不骗人。瑶光姐姐说，她喜欢这样。我也喜欢这样。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两道缝。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大家都不骗人，真好。”

　　他不知道，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又出现了。

　　云层里，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逻辑病毒……彻底没了。”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他们怎么做到的？”

　　第一个声音顿了顿。

　　“一个游戏，和……一些真话。”

　　没有回答。

　　云层缓缓散去。

　　月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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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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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病毒破解】

　　【今日成果：大家都不猜了】

　　【今日金句：念过规矩的，不骗人】

　　【倒计时：五十一天】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拍了一张，发出去。

　　刚要抬脚，瞥见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恢复正常的大家】

　　【明天各加两个蛋（庆祝）】

　　【写日记的小天加一个蛋】

　　【说金句的房东不加蛋】

　　【——林渡亲笔】

　　第二天早上，木牌又添了两行：

　　【恢复正常的大家】

　　【写日记的小天】

　　【明天各加两个蛋】

　　【总共……好多个蛋】

　　【——林渡亲笔】

　　小天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愣了愣。

　　他夹起一个蛋，走到瑶光面前。

　　“瑶光姐姐，你喜欢这样，分你一个。”

　　瑶光接过蛋，认真地看着他。

　　“喜欢，是这个意思吗？”

　　小天想了想，点点头。

　　“应该是。”

　　瑶光笑了，把蛋放进碗里。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