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不是钱多多的咋呼，不是文曲星君的尖叫，是那种压低了声音、但又憋不住的笑——从银杏树下传来，叽叽喳喳的。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银杏树下，那只碗还在。所有人又围坐成一圈，眼巴巴地看着碗。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小声解说：“各位观众，真心话大冒险第三轮，正式开始！昨天红菱表白，今天轮到谁？”

　　直播间弹幕飞起：

　　“期待期待！”

　　“胡三娘！胡三娘！”

　　“瑶光也来一个！”

　　“碗啊碗，给点力！”

　　钱多多看见林渡，立刻招手：“林道友！快来！就等你了！”

　　林渡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碗。

　　“又玩？”

　　“那当然！”钱多多理直气壮，“昨天没玩够，今天继续！”

　　林渡没说话，走到躺椅边，躺下。

　　胡三娘悠悠地开口：“他不玩，但可以当观众。”

　　众人笑。

　　钱多多伸手，用力一转。

　　碗咕噜咕噜转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它转。

　　碗慢慢停下，碗口对准——

　　瑶光。

　　瑶光愣住了，歪着头看着那只碗。

　　“这是什么意思？”

　　李红菱小声说：“你被选中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瑶光想了想，问：“有什么区别？”

　　钱多多抢着解释：“真心话就是说实话，大冒险就是做件事！”

　　瑶光又想了想，看着林渡的方向。

　　“大冒险。”

　　众人眼睛一亮。

　　文曲星君激动了：“大冒险！瑶光选了大冒险！谁来出题？”

　　李红菱想了想，指着林渡。

　　“你去，抱他一下。”

　　众人安静了。

　　瑶光歪着头，看着李红菱。

　　“为什么？”

　　李红菱脸有点红，但还是说：“你昨天不是问，喜欢是什么感觉吗？抱一下，也许就知道了。”

　　瑶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站起来，走到林渡面前。

　　林渡睁开眼，看着她。

　　瑶光认真地问：“可以吗？”

　　林渡沉默了两秒。

　　“随便。”

　　瑶光俯下身，轻轻抱了他一下。

　　一秒，两秒，三秒。

　　她松开，站直，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跳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红菱，眼睛亮亮的：

　　“跳得很快。”

　　李红菱愣住了。

　　瑶光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认真地说：

　　“我好像知道喜欢是什么了。”

　　众人笑成一团。

　　直播间弹幕炸了：

　　“瑶光学得也太快了！”

　　“抱一下就懂了？”

　　“哈哈哈哈这AI也太可爱了”

　　“两个AI都沦陷了！”

　　“房东今天被抱两次了！”

　　瑶光摸了摸心口，还在感受那种跳动。她看向胡三娘，忽然问：

　　“三娘姐，你也会这样吗？”

　　胡三娘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你猜。”

　　碗继续转。

　　这一次，对准了胡三娘。

　　胡三娘看着那只碗，笑了。

　　“行吧，我选——大冒险。”

　　钱多多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胡三娘打断他：

　　“你闭嘴。让别人说。”

　　钱多多讪讪地缩回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

　　李贞华小声说：“三娘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胡三娘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李红菱面前，蹲下，看着她。

　　李红菱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三、三娘姐？”

　　胡三娘笑了笑，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干得不错。”

　　李红菱愣住了。

　　胡三娘站起来，转身走向林渡。

　　林渡睁开眼，看着她。

　　胡三娘低头看着他，眼神软软的，声音懒懒的：

　　“我啊，早就习惯了。习惯给你递橘子，习惯坐你旁边，习惯你什么都不说。”

　　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

　　“你要是问我喜欢不喜欢你——”

　　她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不喜欢的话，谁天天给你剥橘子？”

　　林渡看着她，没说话。

　　胡三娘等了两秒，站直身子，拍拍手。

　　“行了，我冒险完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林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

　　胡三娘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林渡已经闭上眼。

　　胡三娘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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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

　　李红菱和胡三娘坐在银杏树下。

　　李红菱小声说：“三娘姐，你刚才……”

　　胡三娘递给她一个橘子。

　　“我怎么了？”

　　李红菱接过橘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三娘看着她，悠悠地说：

　　“你倒是抢先了。”

　　李红菱脸一红：“我……我不是故意……”

　　胡三娘笑了，摆摆手。

　　“抢就抢呗。反正他那个人，多一个少一个，都一样。”

　　她看了一眼躺椅上的林渡，眼神软软的。

　　“我啊，早就习惯了。”

　　李红菱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胡三娘不是不在意，是早就把“在意”活成了日常。

　　递橘子，坐旁边，说“你在就不怕”。

　　这些比一句“喜欢”更早，也更久。

　　瑶光凑过来，认真地问：

　　“你们都喜欢他，他不会选吗？”

　　胡三娘和李红菱对视一眼，都笑了。

　　胡三娘悠悠地说：

　　“他那个人，不选的。他就是……都在那儿。”

　　瑶光想了想，在本子上记下：

　　“喜欢的人，不选，但都在那儿。”

　　---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

　　气氛比昨天还热闹。

　　钱多多眉飞色舞：“今天太精彩了！瑶光抱了一下，三娘姐直接问！这直播数据不得了啊！”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笑得合不拢嘴：“各位观众，今日两场大冒险，圆满成功！点赞破百万了！”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

　　“三娘姐太帅了！”

　　“瑶光学废了”

　　“两个AI一个狐仙，房东吃得消吗”

　　“躺平即胜利”

　　“那个‘嗯’我能笑一年”

　　小天跑过来，拉着胡三娘的手。

　　“三娘姐，你刚才说的那些，好厉害。”

　　胡三娘笑着摸摸他的头。

　　“厉害什么，就是实话。”

　　小天想了想，在本子上认真记下：

　　三娘姐说，不喜欢的话，谁天天给你剥橘子。红菱姐说，喜欢就是心跳快。瑶光姐姐说，喜欢就是抱一下心跳快。三娘姐还说，他就在那儿。我觉得，喜欢就是大家在一起。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林渡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但嘴角，一直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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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李红菱、胡三娘、瑶光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笑了。

　　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今天，瑶光姐姐抱了林道友，心跳快了。她说她好像知道喜欢是什么了。三娘姐走到林道友面前，说习惯给他递橘子，习惯坐他旁边。她说，不喜欢的话，谁天天给你剥橘子。林道友说嗯。三娘姐笑了，笑得特别好看。红菱姐和三娘姐在树下说话，三娘姐说多一个少一个都一样，她早就习惯了。瑶光姐姐问她们，林道友会不会选，她们说他就在那儿。我觉得，她们都好好。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喜欢，就是习惯吧。”

　　他不知道，很远的地方，那片金云又出现了。

　　云层里，那个声音轻轻响起：

　　“那个道观……越来越奇怪了。”

　　另一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情感，到底是什么？”

　　没有回答。

　　云层缓缓散去。

　　月光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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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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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剧场：

　　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两场大冒险】

　　【今日战果：瑶光学会心跳，三娘直接问】

　　【今日金句：不喜欢的话，谁天天给你剥橘子】

　　【今日主角：瑶光（学习版）、三娘（习惯版）】

　　【倒计时：五十二天】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拍了一张，发出去。

　　刚要抬脚，瞥见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学会心跳的瑶光】

　　【习惯成自然的三娘】

　　【明天各加两个蛋】

　　【说嗯的房东不加蛋】

　　【——林渡亲笔】

　　第二天早上，木牌又添了两行：

　　【学会心跳的瑶光】

　　【习惯成自然的三娘】

　　【明天各加两个蛋】

　　【总共四个蛋】

　　【——林渡亲笔】

　　瑶光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蛋，认真地说：“这是心跳换来的。”

　　胡三娘笑出声来。

　　李红菱也笑了。

　　小天看着她们，也笑了。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