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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为何不求我?

  朱洪一行人出了画舫,便打道回衙。

  “朱洪,我真闹不明白。”

  顾书跟在他身侧,憋了一路,终究还是没憋住:“刚才在画舫上,你又是拔刀又是唬人的,怎么忽然说什么查过了?”

  朱洪嘴角一翘,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顾老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有些事儿,明着问不如暗着查,我们先回去歇着,晚上怕是还得烦累各位老哥再陪跑一趟。”

  “晚上还要去?”

  顾书一愣,见朱洪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多问,点了点头:“成,听你的,随叫随到!”

  策马疾驰下。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衙门。

  朱洪心想晚上的事,得先同王镇山摸摸底,心里也好有个数。

  刚拐过衙门西侧的蛮子门,便见几个穿公服的捕役,推着一辆木板车,捂着鼻子,脸上嫌恶得像见了茅坑里的苍蝇。

  “都别磨蹭了,这味儿太大了!”

  他们止不住的吐槽着。

  人群中有位身材高大的汉子格外显眼,正是石墩子。他推着车,口下还不饶人:“那群畜生,真他妈不是东西!”他啐了口痰,表示大不满:

  “俺活些年。

  都没见过这么丧天良的!”

  朱洪脚下一顿,见那拉尸的板车,心里猛地打了个突,“不会是那柳公子的尸身吧?”

  自己这绞尽脑汁,费功夫分析的。

  难不成全错了……

  他还想着晚上乔装去刺探,这下好,若尸身真被找到,盘算都喂了狗。

  “石墩子!”

  朱洪开口喊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石墩子停下推车,回头一看,顿时眼睛雪亮:“嘿,朱洪?”他大步上前,抬手便是一掌拍在朱洪肩头,拍得人身子一歪:

  “可算见你人影了。

  这些日子都跑哪儿去了!”

  “刚从城外裂谷回来,办了点差事。”朱洪随口应着,眼睛却往板车上瞄:

  “这车上拉的是?”

  不待石墩子回话,顾书随即跟了上来,向那领头的小甲打了个照面。

  那小甲姓燕,是金不唤的人。

  他见顾书竟站在那个随石墩子对话的少年身后,不由问道:“顾书,这位是?”

  “朱洪,新晋人杰。”

  顾书含笑道:“这一回查柳氏案桩,由他统领我等。”

  燕澄听了,心中疑云更浓:“这是哪来的无名后生,这般年纪,反在顾书之上?”只是当众不便多问,他便拱了拱手,权作见过。

  朱洪回过礼,无心客套,将话题落回板车之上。

  “敢问……

  这车上拉的是?”

  “便是那柳公子,柳文渊。”燕澄脸上掩不住几分得意,挥了挥手:“对不住了各位,这桩功劳,让四班先给摘了。”

  顾书懵了,连忙追问:

  “在哪儿找着的?”

  “俺们是走了狗屎运。”石墩子抢过话头,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今日在北门守,有辆从城外来的行商车辆,路过时,那股味儿,熏得人直犯恶心。”他挠着头嘿嘿一笑:

  “俺们便拦下来一查。

  你猜怎么着?

  那柳公子的尸身就在车斗里藏着!”

  “城外拉进来的?”顾书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城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着,怎么从城外过来了?”

  “谁说不是,邪门得很。”

  石墩子眼睛瞪得溜圆:“那群运尸身的人见暴露,直接自毙了。”他心有余悸,摇了摇头:

  “不过这蹊跷事,不归俺们管。

  将差交了,管它呢!”

  燕澄见石墩子口快,将话一股脑儿都说了,欲哭无泪,心想:“把我的话说完了,我说啥,到底谁是谁的老哥?”

  只是他也无力多说什么。

  谁让人是金捕头心腹中的心腹,近来更是借血髓固本膏,破入了练肉境小成。

  地位已难以动摇。

  朱洪对那邪门的事,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听了那柳公子尸身被找到,心里不禁叹了口气,“得,白忙活了。”

  他心下泛起苦涩。

  才不久,自己还觉着跟狄仁杰似的,这会儿全成了笑话。

  “贺喜了。”

  朱洪拱拱手:“不耽搁你们了。”说罢便要带人离开。

  刚走出两步。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板车边上垂下来一截衣袖。

  衣袖沾满了泥污,脏得看不出颜色,可依稀能认出是月白的绫缎,上头还残留着些织纹,是戏装模样。

  朱洪心头忽有一股说不清的不安袭来。

  “且慢。”

  他回身走近,向燕澄道:“燕小甲,可否容我看一眼?”

  “看便是了。”

  燕澄一摆手,浑不在意,“横竖要送去的。”

  朱洪点点头,伸手握住覆在尸身上的白布,可手指在触到那粗粝的布料时,他忽然有些不敢掀开。

  说不上来为什么。

  不知停了多久,白布掀开,底下并排躺着两具尸身:【一具面目全非的男尸,一具衣衫破烂,浑身伤痕累累的女尸。】

  “怎么还有具女尸?”

  身后几个捕役凑上来扫了一眼,便后悔了,都忍不住啐骂了句:“这……他娘的还是人干的事?”

  朱洪恍若未闻。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那具女尸,僵住了。

  那女子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脸上血肉模糊,被人踩踏得没了人样。可那破碎成条的宫装,那月白的绫缎,那袖口残存的绣纹,被他认得。

  白秀英。

  画舫的头牌。

  那艘灯火通明的画舫上,一袭月白宫装,水袖遮面,唱着《长生殿》。

  他那时还心想:“这姑娘嗓子真好。”

  如今怎:

  浑身布满了鞭痕和钝器留下的淤青?

  身上那身戏袍被撕成了碎条,双手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每一根指骨都被生生夹断碾碎。再往下看,那下体……

  不忍卒睹。

  朱洪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软。

  顾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朱洪,你没事吧?”

  朱洪默然。

  他只管盯着那张脸,像是痴了一般。

  脑海里轰轰的,一时是画舫的灯影,一时是那句戏文:“新妆谁似,可怜飞燕娇懒?”那夜的声光,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她立在灯火阑珊处,咬着唇,喊了一声:

  “大人!”

  那一声轻得很,随即便被江敬棠一句话叫停,不敢再说。

  朱洪鼻间一酸,说不出话来。

  她那么怕,那么想求他,可到最后,也只敢问一句:“大人名讳?”

  而他呢?

  却是自欺欺人的在想:“能够攀附上一方权势,于这浮萍般的风尘女子而言,未必不是一条上岸的路。”

  凡事。

  总要朝亮处看。

  ……

  不知何时,朱洪的眼眶热了。

  在已决定过的事上,心境起了波澜。

  他忍着,咬得腮帮子发酸发疼。模糊的眼底,又是她的脸。

  “你……”

  他嘴唇微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时怎么不跪下来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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