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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做派太野

  “朱洪。”

  顾书往楼梯方向瞟了一眼,见人走远,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你当真觉得那柳大公子来过这烟花之地?”

  “这个嘛……我也拿不准。”

  朱洪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柳氏家风清正,那柳族长最厌恶的便是烟花之地,这是满金阳都知道的事。”他瞅了瞅那花绿的灯笼,咂摸道:

  “他的儿子若敢踏进这种地方,

  怕是要被打断腿。”

  顾书挠了挠后脑勺:“那你跑来问?”

  “可柳公子戌时从津埠桥过去是真的。”朱洪轻声道:

  “淮口街稍远,都被查问,这白龙画舫要是不查,岂不说不过去?”

  “这话倒在理。”

  顾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烟柳地的猫腻向来多,说不定真可以摸来隐情。”

  两人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响。

  赛妈妈随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的瘦削男子下来。

  那人穿一袭灰缎长袍,下巴留有三缕长须,乍看倒有几点像读书人。他不动声色地把几个捕役掂量了一遍,最后落在朱洪身上,眯了眯,脸上随即浮起笑来。

  “老朽马三江,忝为画舫主事。”

  他几步走到跟前,拱手作揖,礼数周全:“在这见过各位差爷。”待礼数做足了,便转向朱洪:

  “朱大人,久仰久仰。

  早听说大人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免了。”朱洪一抬手,把话截住:“甭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衙门办差,问完就走。”

  “大人倒是痛快人。”

  马三江也不恼,笑眯眯收回手,哈着腰道:“您问,老朽听着。”

  朱洪身子往前一探,眼睛眯起来,盯着他:“我问你,柳氏出事那晚,柳公子是不是来过你这?”他每一句都问得刚硬,好似已攥住了真凭实据:

  “来了之后去了哪儿?

  见了什么人!”

  马三江闻言,脑子“嗡”的一声,脸上闪过一抹极不自然的神色,心道莫非这事真漏了?

  可随即他就稳住了。

  那事有江氏那几位在,便算真漏了,也不能从他们嘴里泄露。

  “朱大人,您这可问着我了。”

  他压下那点子慌乱,抬起头来,一脸无辜地苦笑:“柳公子那晚,真没来过咱们画舫。”

  “真没来过?”

  朱洪往椅背上一靠,斜眼冷视:“小马,你这瞎话编得可不怎样。没来过……”他嗤笑道:“哪为何有人说见过!”

  “大人这话,在下不太听的懂。”

  马三江脸上笑容不变:“您要能真拿的来柳公子来过的凭证,二话不说,该怎么着怎么着。”说着,话语硬气了些:

  “可若是猜的,便拿人封舫。

  怕是说不过去!”

  “证据?”朱洪霍然长身而起。

  马三江只觉眼前一花,劲风陡起,来不及有任何反应。

  “噌。”

  寒光乍闪。

  那抹刀锋已然贴在他的颈间,冰凉刺骨。

  “说。”

  朱洪声寒如冰,叫人后颈发寒,“人弄哪儿去了?”他将刀一擦,瞬间被红沾染:

  “今日你要不吐点真话,

  我让你横着出去!”

  后头那几个捕役全看呆了。他们做捕役这些年,也不是没狠过,无赖过,可哪见过这个?

  有把握吗!

  便二话不说就将刀往人脖子上架。

  这做派太野了……

  顾书站在一旁,更是为之愕然。他不是被朱洪这一手吓着,是让那一刀给唬住了。

  快得邪乎,刁得瘆人。

  他暗自掂量了一下,便是身为大成武生的自己,要是毫无防备下,这一刀也躲不开,“嘶……这小子,真是刚进衙门的新丁?”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朱大人。

  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纵是马三江久历江湖,刀落脖上,也不由心慌意乱,“在下根本一无所知,怎么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冷汗顺鬓角滑落,他涩声道:

  “大人,便算府尊。

  都没你这般霸道的道理吧……”

  朱洪嗤笑:“嘴还挺硬。”他也不废话,倏然抬起腿,猛地一踹。

  “呃……”

  马三江小腹受创,身子向后飞舞,撞在楼梯上。

  他身后的两名狗腿子脸色剧变,不知如何是好,却不待他们思虑,便见朱洪如鬼魅欺近,持刀在手,以刀面左右分击。

  “砰!砰!”

  那两人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昏死过去。

  “啊——”

  赛妈妈吓得瘫坐在地,双手撑地连连后退,尖声哭喊,早已没了往日模样,“杀人啦,公然杀人啦!”

  身后众捕役脸色愣了再愣。

  时局变幻太莫测,他们丈二摸不到头脑,纷纷看向顾书。

  顾书眉心一紧,便按刀出鞘。

  欲协力整清肃局。

  其余人见态,也纷纷欲将刀拔,可他们手还未起,朱洪已经收了手,淡淡扔下一句:

  “我们撤。”

  三个字。

  满厅的人全傻眼了。

  马三江捂着小腹,眼底震撼未消,没想到那和自己同辈的少年竟是位大成武生。再联想起赛妈妈来时,说的那句:“我们之前对那人的身份有所误判!”

  现在他全信了。

  他强忍住心头火气,拱手道:“朱大人,您这是查问完了?”

  “查完了。”

  朱洪撂下这两个字,转身便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走到门口,忽然站住了。

  他回过头,瞥向马三江,嘴角一咧:“刚才那几下,算是替你家马盘那孬货清账了。”顿了顿,又徐徐补了一句:

  “你也不必介怀。

  毕竟……

  你那两下子,还真不够看。”

  顾书听了都不免大笑了几下,第一次感觉有这么有趣的人,生平仅见。

  “该,死,的。”

  马三江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头五味杂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马,马掌事。”

  赛妈妈这时连滚带爬凑过来,声音抖似筛糠:“这可怎么整,那朱洪也太横了!”

  “整?整什么!”

  马三江没好气的发泄了句。

  待稍有平复,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余下翻腾的怒火,道:“你留在舫上,我即刻去梅园找堂主禀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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