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磨刀石
“好,那也不必再绕弯子。”
张成友冷笑一声,手中那柄厚重的斩马刀往地上一顿,刀身没入冻土三寸有余。
他已经将信香捏碎,眼下只待拖住这少年,待赵彪几人赶到,便是瓮中捉鳖,“你道没错,我等确是冲你来的。”话音一转,杀机毕露:
“今日,你要么自缚谢罪。
要么,就别怪我这柄斩马刀不认人!”
他话音未落,回应他的便是一道匹练般的寒芒。
只听“铮”的一声清越龙吟,朱洪腰间雁翎刀已然出鞘,人随刀走,刀趁风势,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直劈张成友面门,口中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多舌。”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张成友脸色铁青,厉声暴喝:“今日,便拿你的狗头,去祭我武馆弟兄的亡魂!”
喝声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几块冻土被那股蛮横蹬力震得崩飞。整个人如一头暴起的兽人,拖着那柄门板宽窄的厚背斩马刀,轰隆隆直冲而去。
没有任何花哨虚招。
起手便是镇远武馆压箱底的《破山刀》杀招:
力劈千钧!
虽只是凡上,却已被使的出神入化。
那刀风凄厉,裹挟着千钧之力当头压下,劲风刮得人面皮生疼,别说血肉之躯,便是身前丈许高的嶙峋岩石,也要被这一刀劈得石屑纷飞。
朱洪瞳孔微微一凝。
光这威势便胜过了林棘知。
两人虽同为炼肉境小成的修为,但明显张成友这一境浸淫更久,一身蛮力打磨得浑实厚重,把《破山刀》的刚猛练到了极致。寻常初入炼肉的武生,接他这一刀,怕不是连人带刀都要被劈成两半。
可他脸上全无半分惧色。
武道相争,从来不止看境界高低,更看功法,招式,兵戈与临敌的狠劲。以他如今近乎炼肉小成的实力,配合《踞山虎拳》,便是遇上炼肉大成的武生未必不能一战,何况是个固步小成多年的老武生?
今时正可印证真章。
“锵——”
刀锋相擦而过,震得人耳膜发麻。
朱洪只觉整条右臂一阵酸麻,虎口隐隐作痛,轻薄的雁翎刀险些脱手飞出。
难怪能稳坐一方武馆总教头?
这一记破山刀竟被强行挥出了近乎三石之力,离大成武生不过咫尺之遥。
“小子,往哪儿瞧!”
张成友却不等他喘息,刀势未老,再次横扫。
便在斩马刀即将临身的刹那。
朱洪身形猛地一矮,刀锋贴着头皮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面颊生疼。
咚!
斩马刀劈地,雪泥肆溅。
“躲?”
张成友一刀落空,当下手腕一翻,斩马刀借反震之力顺势横挥,“看你躲的了几时!”
刀身宽阔,携雷霆之势,直断朱洪腰肋。
避无可避。
朱洪脚下一跺,雁翎刀顺势反手撩出,刀锋莹白,“拔、刀——斩!”
寒光闪过。
与那厚重黝黑的斩马刀刀身轰然相撞。
“铛!”
两刃相交处,火星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朱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锋直透臂弯,虎口剧震发麻,雁翎刀险些脱手飞出,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三尺有余。
“一身蛮力,压一截便是压一截。”
他心下暗凛。
“好!”
张成友连占得上风,精神大振,虎吼一声,大步抢上,“再吃我一刀!”
他腰间劲气一沉,斩马刀在他手中抡得如车轮一般,刀影重重,直将朱洪周身丈许之地尽数笼罩。
“五丁开山。”
刀未至,那凛冽的刀风已刮得人面皮生疼。
朱洪瞳孔微缩,脚下急错,身形连连退却,方才堪堪避开那刀锋芒。
“倒是跑的快。”
张成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可惜,一味躲闪,不过苟延残喘罢了。”言罢,他提刀横扫,如江海翻涌,斜劈破竹,直刺贯虹。
一招紧似一招,一式快过一式。
风声霍霍。
似狂风骤雨般。
刀风紧,朱洪脚下不由乱了些,被逼得只能一味遮挡,接连退了三五步,收脚不住。
“果然……”
他眼底稍有波澜,却并未张皇,只道:“单凭拔刀斩应敌,还是难以招架,更不用谈论制敌。”
心念电转间。
手中雁翎刀不时递出,或格挡,或反击。
虽处下风,倒未乱了方寸。
如那狂风中的一竿青竹,任你吹得再紧,我自摇曳不倒。
“铛、铛——”
两人已拆了几十余招。
张成友越战越勇,刀法越发凌厉,朱洪却始终守多攻少,节节后退,转眼已被逼至一片乱岩之前。
“小子,没路了吧!”
张成友狞笑一声,斩马刀高举,又是一记当头重劈:“今日便是你的忌辰。”
朱洪眼神一凛,不再玩闹。
试刀须有度。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奔涌如潮,手中雁翎刀挑起,收刀入鞘。
整个人沉凝如水。
一丈!
斩马刀落下。
朱洪动了,身形忽然向前一冲,迎那劈落的刀锋撞了上去。
出刀。
雁翎刀撩起,刀锋与斩马刀再度相交。
巨力涌来,朱洪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雁翎刀脱手飞出,“当啷”落在三丈之外。
便在张成友喜笑颜开时。
斩马刀趁斩马刀威势消减那一瞬,踏脚扭身,抢入中门,左手五指箕张,裹着雄浑劲力,狠狠朝张成友胸口印去。
“虎跳涧!”
张成友顿时大惊失色,感觉到那一拳的凶意。
若是硬接,定要丧命。
他拼尽全力侧身一闪,拳头擦着他胸膛掠过,虽未击中要害,拳风却震得他胸口一闷,气血翻涌。他踉跄退出七八步,满脸惊骇:
“你……你从哪习的武技?!”
朱洪没有答话。
他只是抬眸看向张成友,冷冷道:
“来!”
话音未落,整个人如一头下山猛虎,朝张成友扑去。
张成友惊怒交加,斩马刀仓促挥出,想要将他逼退,可那拳主以速换力,如饿虎扑食,反应艰难,挥不过半轮弯月,便见人至。
“嘭!”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张成友肩头。
张成友闷哼一声,整个人向一侧栽去,险些跌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