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江氏俊杰
“滚开!”
他强忍剧痛,反手一刀横扫,却被朱洪矮身避过,又是一拳轰在他小腹。
这一拳力道更猛,张成友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连退数步,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眼底只剩不可置信。
江承志……
江承志这狗东西,招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煞星?!
馆主那日骂的没错。
当初就真该将他射在墙上。
换个种养!
他心中愤慨,更有一丝说不出的悔意,“你……”他喘着粗气,艰难开口:
“都是故意的?”
扮猪吃虎,便是他内心的唯一想法。
倍感耻辱。
“磨刀罢了。”
朱洪目光冷冽如刀。
但这句轻飘飘的话更加刺痛了张成友,他气的脸色涨红,继而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你,你……竟拿我磨刀?!”
“死吧。”
朱洪不愿多嚼舌,扭腰摆拳。
俯冲!
这一下当真快如闪电。
两人之间本有丈余距离,却似一步便跨了过去。
“吾命休矣。”
张成友心头一寒,挣扎着想站起身来。
可方才那一轮疾攻早已耗尽气力,周身骨骼如散架一般,哪里使得上劲?
唯有眼睁睁瞧那少年欺近身来,眼底被惊恐尽染。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怒喊炸响。
紧接着,东南方向山道间几道人影疾掠而来,当先一人,正是江承志。他身后跟着江鹤龄,赵彪,还有几个身形精悍的初入武生。
全是闻讯赶至。
可惜:
那一声“住手”终究是慢了一步。
不。
应该说是无用。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红白之物溅射。
首级不见。
骨碌碌滚出老远,张成友那比例只剩八的身子晃了两晃,在江承志几人惊怒交集的注视下,颓然栽倒。
“张教头!”
江承志掠到近前,瞳孔骤然收缩,“怎……怎么可能?”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蝼蚁撼大象?
这对吗!
这可是他们镇远武馆的总教头。
便是自己也难过几招。
如今……
头颅竟被不久前还尚与他势均力敌的朱洪给砸了稀巴烂。
“好身手。”
江鹤龄到底是大族子弟,头一个回过神来。他冷冷地觑向朱洪:“你方才没听到人话?”
“人话?”
朱洪神色未改,漫声应道:“哪来的人话。”
“朱洪!”
赵彪转过头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似染坊里打翻了颜料缸,神色变幻不定,“你……你可知方才和你说话的可是谁?”
这话喊的有些色厉内荏。
他那一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已经彻底出卖了他。内里有骇异,有忌惮,更是藏着一股他拼了命也不肯认的怯意。
“哦?大有来历?”
朱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在那几人身上一扫,忽然落在江鹤龄腰间。
那里悬着一块玉牌,雕纹隐约可见。
江水独钓。
他嘴角微微一勾,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原是那江氏大族。”话音拖得很长,目光在江鹤龄脸上转了几转。
江鹤龄欲以为他得知后要服软,正要开口摆谱,却听朱洪慢悠悠补了一句:
“你来做什么?
这里又有你什么事。”
江鹤龄脸色一僵,嘴角微微抽搐。
破天荒了。
这还是头遭碰到一介小民敢以轻蔑的口吻在金阳这处地界谈及江氏。
“朱洪,你放肆!”
江承志下意识抢接话头,“你……”可那嗓子才刚提起,朱洪寒眸便觑了来。
就那么淡淡地一扫。
仿佛腊月里一瓢冰水兜头浇下,江承志只觉一股寒气从脊梁骨直窜上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住,喉结滚了几滚,愣是吐不出一个字。
脸色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这……
这可是杀了教头的恶人!
江承志咽了口唾沫,重新组织了言语,声音已不由自主地低了三分:“你知不知道,”他指向江鹤龄,妄借此撑腰壮胆:
“我堂哥江鹤龄乃是江氏俊杰。”
这几句马屁一拍,江鹤龄登时眉花眼笑,身子都轻飘飘起来,下巴一抬,鼻孔几乎朝着天看人,那股子得意劲儿,便差没把尾巴翘上了天。
俊杰。
虽说在族内,他还差几分。
但在旁人眼中,道是俊杰,倒是一点不为过。
不为过……
“哈哈!俊杰?”朱洪懒得理他,只拿眼觑着江鹤龄,嗤笑道:
“被你江承志请动的人。
想来……
在江氏混得也就一般。”
江鹤龄脸色瞬变。
这话精准戳中了他心里最痛的地方,理可以说这么个理,但绝不容旁人随意论道。
“你说什么?”
江鹤龄听他言语轻慢,脸色不禁铁青,“你道杀了张成友,便有多了不起么!”他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骨骼啪啪作响:“他不过是困于小成多年,始终摸不着大成门槛的庸手罢了!”
“我……”
话音未落,朱洪自顾自开了口:
“看来是被说准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江鹤龄脸上扫过,又扫过赵彪,江承志,以及那几个神色各异的初入武生,忽然笑了一笑。
“既如此——”
话才说半截,脚下已猛地一蹬,“便先死为敬吧!”出手便是武技,不留一点余地。
劲风鼓鼓。
这一下变起仓促,谁也没料。
且:
听虎吟。
几人神色不由大变,齐齐惊噫呼声:“武技!”
方才他们马不停蹄赶来,只见张成友横尸在地,头颅破碎,只当是朱洪耍了什么阴险手段,或是偷袭得手。如今一见这拳势,才知大错特错。那虎啸般的拳风,那刚猛霸道的劲力,分明是正儿八经的入品武技。
“他,他竟身怀武学!”
赵彪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却半步,江承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倒退,直躲到众人身后,方才敢探出头来。
“武技……”
唯有江鹤龄,眼中惊色一闪,随即掠过一抹异样的光亮。他心头怦怦直跳,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若能将它夺来……
江氏下次族选,何愁不能入主嫡系?”
江氏虽是豪族,武学典籍多如牛毛,可那“香饽饽”却都是嫡系子弟的禁脔。他江鹤龄不过旁支出身,在族中难受重视,连入品武技的边都摸不着。
但眼下:
这少年便是一个天赐的造化!
“非杀了他不可。”
那小子不过小成武生,自己已是大成,这桩造化,合该落入我手。
江鹤龄再不迟疑,双掌一错,迎面扑上。
“摧云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