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从肺痨鬼到武道真君

第76章 灭门惨案

  在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

  隆冬已尽,春雷乍响。

  朱洪一刀抹了风斑豹的喉,抬头时,谷间覆雪早化作涓涓细流,顺着老树枝干叮咚落下。他心下盘算,这头练肉小成的豹妖添上去,功德点便从五百九越过了六百,稳稳落在六百一十。

  白元果与那精兵重器,足以一并收入囊中。

  “总算熬过了。”

  朱洪不禁莞尔,笑意虽含倦意,却更是快慰。

  他在这裂谷中已熬了整整一月。

  随身干粮早吃尽了,后头这十来天,全靠现杀现吃。妖兽肉虽能果腹,却没盐没滋味的,嚼得他直反胃,有好几回,撕着那烤得干柴般的肉条,心里头都忍不住想:“这他娘的,早知今日,当初便多该买些炊饼。”

  嘀咕了几句后,他旋即便反手将豹尸收入囊中,站起身来。

  “得回去了。”

  朱洪抬手正了正头上的范阳笠。

  孤身一人。

  踏着残雪向谷外行去。

  身后留下一串浅浅脚印,很快便被山风卷过,掩去了痕迹。

  ……

  裂谷口拴马的那棵老树下,早没了骏马的影子,只剩一地啃得精光的马骨,混着妖兽的爪印,想来是他入谷的这些日子,被妖兽叼了去。

  “阿弥陀佛个无量天尊。”

  朱洪为此替它超度了几句,“十八年后,还是一匹好马。”

  没了脚力。

  唯有一路靠腿。

  待他踏入金阳时,已是次日。

  正值大日偏西,城郭伏在苍茫山色里,他沿着官道走了小一会儿,那城门才渐渐近了,从巴掌大小挪到齐天高。

  城口人来人往,嘈嘈杂杂挤作一团。

  他到底是离了一阵子烟火,听惯了风声兽吼,乍见这贩夫走卒,竟忽觉陌生。

  “人真够多的……”

  离山才旬日,世上已千年。

  朱洪在城外稍作停留,掸了掸衣上尘土,这才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往城内行去。

  “符节!”

  论到他时,忽有一名城门吏拦下,喊道。

  朱洪倒没意外,方才排队时便见行人车马出入往来,都经公验。他将腰牌递上:“捕班,朱洪。”

  那城门吏接过,几番查证后这才将腰牌丢还:

  “没问题了,进去吧。”

  朱洪接过腰牌,挂回腰间,却没急着走,“这位大哥,金阳可是有大人亲临?不然,”他往那城门吏跟前凑近了些,随口问道:

  “今日出入怎么须验符节?”

  “没什么大人。”那城门吏瞥了他一眼,见同属公门便没摆架子,左右觑了觑,压低声道:“你还不知道?西城柳家满门一百多口,昨夜全被人灭了门。”他说着连连摇头,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唏嘘:

  “府尊大人亲自下了死令,全城戒严。

  所有过往行人都要查。”

  朱洪眉峰一紧,“谁有这么大手笔,敢在金阳行灭门之举?”

  “谁说不是呢!”

  那门吏苦着脸摆了摆手,一脸讳莫如深:“柳家虽比不上江,迟两大豪族,可在也是正经的武道世家,有武徒高手坐镇,可……”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朱洪心下霎时雪亮。

  难怪?

  这符节大概仅是作态罢了,以免人心动乱。

  好叫百姓知道:

  官府还在管,还在查。

  毕竟能悄无声息屠灭一个有武徒坐镇的氏族,这等势力,岂是区区城门盘查能拦得住的?

  真要拿人,早该四门落锁,封城搜捕了。

  如今这般阵仗,说到底,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他“嗯”了一声,不再多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刀柄,随即迈步跨过了城门门槛。

  江湖上这种事,哪天没有?

  ……

  行不过数里,朱洪只觉周身目光如刺。

  路过茶摊时,几个闲汉正磕着瓜子,见他走来,瓜子壳都忘了吐,直愣愣盯着人:

  青黑公服尽染血,不知原色。

  令人胆寒。

  “娘。”

  有稚童拽着娘亲的衣角,小声问道:“那是戏文里的杀神么?”

  “瞎说!”

  那妇人一把捂住孩子的嘴,拉起人便躲:“再乱说,打烂你的嘴。”

  见满街百姓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朱洪嘴角不由一抽:“得抓紧回去才行。”

  柳家灭门的血案刚发,府尊正下口谕,全城风声鹤唳,他这一身浴血,招摇过市,估摸再耽搁片刻,不等回衙署销差,怕是先被人报去衙门。

  到时少不了费口舌。

  他脚下一紧,便要快步离去,却听一阵马蹄声疾,密集如雨。

  “站住!”

  一道厉喝炸响。

  只见一队皂衣捕役沿长街踏来,约莫十来骑。当先者,身形魁梧,腰间斜挎一柄巴掌宽的厚背砍刀。

  “刀哥?”

  那人正是副捕头,周刀。

  朱洪心头不禁一松,“好在是熟人。”他抬手摘下范阳笠,露出脸来。

  周刀一怔,方要开口,便被队列中一人抢先。

  “洪,洪小子!”

  那嗷唠一嗓子,声都喊破了。

  林棘知翻身下马,冲了过来,一双眼瞪得溜圆,把朱洪从头到脚来回扫了几遍,怪叫道:“他娘的!你这鬼样子,莫不是在妖嘴里钻了个来回?”说着,抬手往朱洪肩上狠狠一拍,口头连珠炮似的开了火:

  “老子还以为你小子死在外头了!

  你倒好,说跑便跑,连个屁都不放,光留一张破纸,给谁看去?还有……

  狗丫的,是不是瞧不起小爷,

  竟撇了爷吃独食!”

  待吐露了个痛快,林棘知才正儿八经收起了那副嬉笑,问道:“没啥大伤吧?”

  “托福,命硬。”

  朱洪笑意盎然:“怎么都死不了。”

  “切~尽装大尾巴狼。”林棘知嗤了一声,又拍他一掌,这回拍在胳膊上,轻了些:

  “就你能耐。”

  “好了。”周刀适时开口:

  “回来便成。”

  他端坐马上,见人虽狼狈,站得却稳,便点了点头:“朱洪,你先回去,把这身血洗洗干净,再去头儿那道一句。”

  “是,刀哥。”

  朱洪抱拳。

  林棘知见状,转身翻身上马:“洪小子,记得弄顿热乎的,填填肚子。”他勒住缰绳,喊了句:

  “这几日正用人,跑不了你。

  到时,可没闲时喽。”

  喊完,双腿一夹,随周刀巡查远去。

  朱洪站在原地,见那一行人消失在街角,才把笠帽往头上一扣,向官舍行去。

  ……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