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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江氏父子

  回了住处,打水烧锅。

  待沐浴过后,翻来一套簇新公服换上,朱洪对镜照了照,见眉目周正,依旧是那个齐整后生。他满意点了点头,取过雁翎刀佩在腰间便推门而去。

  计功科设在捕厅。

  现在有些门庭冷落,朱洪到时,唯有一名当值吏员,正伏案酣睡。

  他忽听“咚咚”几声。

  “谁呀?”

  那白白胖胖的吴吏抬起脑袋,揉了揉眼,见是一名捕役,便道:“你没去值差?”

  “方才回衙。”朱洪将腰牌一引:

  只见整片空地被狼藉铺盖,全是零星大小的妖兽尸身,“过来兑算一下功绩。”

  他指道。

  “这,这么多?!”

  吴吏神色一呆,先是震惊地覷了眼他,喉结随之滚了几滚,手忙脚乱地取来功德记载簿,跑到妖尸堆旁一样一样点数起来。

  “这些斩获,全是你一人的?”他越点,神色越古怪。

  垒做小丘的兽材,若独是低弱的小妖便罢了,可其中更有几头练肉大成的凶兽。

  依常理而论:

  哪怕是小甲之士,亦须成群结队,方才猎取。

  以求万一的。

  “自然。”

  吴吏停下手头动作,狐疑的将他几下打量,问道:“腰牌。”

  朱洪解下腰牌递过去,吴吏接过来一瞅,“还真是普通捕役……”他眼底掠过一抹异色,旋即便压了下去,回到了案桌。

  “功德统计六百一十点。”

  经过算筹,吴吏将腰牌递还:“全部记上了。”

  朱洪取过,道了声谢。

  身后那吴吏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拐出门去,才轻轻“啧”了一声,“不简单。”

  一个新捕役?

  怪事。

  ……

  出了计功科,径直往广储楼去。

  到了地。

  韩武正坐在楼口那把藤椅上,晒着太阳打盹。

  朱洪站定楼前,韩武独眼一睁,瞥了他一眼,道:“要什么?”

  “一柄精刀,一枚白元果。”

  朱洪把腰牌松去。

  “哦?”韩武这名老人对少年还有影像,听他这话,心生诧异。

  一介新役有这实力?

  他接过腰牌,起身往里走。

  朱洪紧随其后。

  入了楼内,韩武将腰牌置于案上玉砚。

  【六百一十。】

  “不错,后生可畏。”韩武见功德数,方才真个信了,眼前这少年,竟胜却一众老手。

  朱洪常秉谦逊,道:“韩老过誉了。”

  韩武轻轻颔首,两指一撮,玉砚淡淡流光隐现。他随手一拂,便取出一物,“当”的一声,往案几上掷落。

  那刀通体漆黑,不见纹饰。

  刀身长约三尺,宽约二指半,刃口隐带寒芒。

  “陨铁掺了寒金打的。”

  韩武道:“比寻常重器轻些,但更硬,更韧。”话音一顿,再补了句:

  “没名字,自己取。”

  朱洪伸手接过黑刀,在手中略一掂量,刀身巧好,比雁翎刀重达三倍,不过正合适他如今劲力。

  且刃口锋利无匹。

  他翻过刀身,屈指轻弹,只听“嗡”的一声清越刀吟,久久不息。

  “好刀!”

  朱洪大赞,将刀横在身前,略一沉吟:“便叫黑刀罢。”

  韩武独眼一翻,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嫌这名字起得随意,还是懒得说话。紧接着,他将一方锦盒往朱洪方向一推。

  “这是白元果。”

  朱洪拿过锦盒,启盖一探。

  盒中卧着一枚雪白果子,大如婴儿拳头,清香暗溢,直往鼻子里钻,闻之令人精神一振。他略看一眼,便即合上匣盖,收入芥子囊中。

  这白元果,眼下尚用不上。

  待他日欲叩开“奇筋”武徒之门时再服食,方能将这果子的效用使到十足。

  心中所要兑全。

  朱洪当下辞别韩老,去了捕班。

  刚入得门,便见王镇山正坐在案后,眉头拧成个疙瘩,盯着一卷文书怔怔出神。

  “头儿。”

  朱洪紧走两步,抱拳见礼。

  王镇山闻言,回过神来。他抬眼一扫,见是朱洪,眉头稍舒:“从裂谷回来了?”

  “嗯。”

  王镇山站起身,目光在他腰间的黑刀停了停,旋即移开,随口问道:

  “看这样子,收成倒是不错。”

  朱洪拍了拍刀身,笑道:“托福,攒了几个功德点,换了一柄刀。”

  王镇山颔首,将话题一转:“既然回来了,先休整一日,明日再来一趟捕班。”他顿了顿,声音稍沉:

  “这几日,不可擅自行动。”

  朱洪神色不变,已知晓是何故,只垂手道:“是,头儿。”

  王镇山见他这副模样,倒有些意外:

  “昨夜的灭门案,听说了?”

  朱洪轻“嗯”了一声,道:“回来时碰见刀哥他们,听了一耳朵。”

  “难怪。”

  王镇山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碗抿了口:

  “柳氏一案,偏在这紧要关头起事。”他眉头间愁意浓浓:“府主大人下令,六班捕役共办此案,限期五日。”

  “五日?”

  朱洪心中一凛。

  柳氏一族百余口人,一夜之间尽数殒命。这么大的案子,莫说五日,便是五十日,也未必可以水落石出。

  除非……

  他念头一闪,脸上便露出几分异样。

  “心中有话,不妨直说。”那稍许凝神,已让王镇山瞧在眼里,他语气淡淡道。

  “头儿。”

  朱洪略一迟疑,还是开口道:“衙门可是已知凶徒?”

  “嗯?!”

  王镇山没成想他一语中的,不禁盯向朱洪,瞧了半响,眼底先是闪过诧异,旋即化作笑意:“好小子,闻一便知十,我王镇山麾下,倒是来了位谋士。”

  朱洪垂首不语。

  王镇山缓缓收了笑,沉吟半响,方道:

  “江延年。”

  朱洪抬起头,竖直了耳尖。

  王镇山一字一顿,“他那狗日的二儿子,江枫。”

  原来如此。

  那江延年乃是江氏族长,作为金阳最强的几大势力,若是他们做下的案子,确是可以悄无声息的灭杀仅有一位武徒的柳氏。

  “那这五日?”

  朱洪忍不住问。

  他断不信府尊下令的这五日,是真让捕班去拿人的。

  “取证。”

  王镇山倒没隐瞒,直言道:“柳氏上下百余人,尸身都齐了,独缺柳家大少爷柳文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他神色一肃,缓缓道:

  “有探子来报,

  说柳大少前些日子曾在白云观与江枫起过争执,掌簿大人推断,那指证江氏的铁证……

  应在柳文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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