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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想回头,没那个命

  朱洪神色漠然,求饶的,不求饶的,今日他来便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人。

  下一瞬。

  他人影乍闪,刀光连颤。

  如墨色蛟龙在人群中翻卷腾挪,每一次身形掠动间,黑刀便随之一闪,见一次血。

  不过瞬息之间,十数人尽数伏诛。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连像样的抵抗都未曾有,只一具具尸身接连倒地,鲜血在毛毡上肆意流淌。

  “可惜……

  没一具可以掠夺的。”

  朱洪不免感到惋惜,杀戒大开,却汲取不来丝毫精益,“罢了,杀一个是杀,杀一群也是杀。”

  “况且……”

  他将刀一横。

  刀锋上残血犹温,顺刀脊缓缓淌下,他轻抖手腕,几点血珠飞溅,在灯火下绽若红梅,“再怎么说,不也有几位资材正嗷嗷待哺。”

  朱洪抬起眼,目光落在袁烈那一干人身上。

  “接下来,”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轮到你们了。”

  “大人,稍候!”

  袁烈心里头咯噔一下,连忙抬手往下按了按,意思是“有话好说”,他强压下心头愤火,道:

  “我想,我们之间有大误会。

  大人想在贵舫查问便查问,若有要问的,尽管问在下。”他边说边往门口瞟,眼神飘忽。

  “等秋风?”

  回应他的,是一道刀光。

  朱洪连“呸,”都懒得说,黑刀起处,直取袁烈。

  “丧心病狂!”

  袁烈惊怒交加,见拖延不成,只好挥刀迎上。

  “铛。”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袁烈只觉虎口剧震,一条臂膀酸麻难当,心下大骇:“这小子打娘胎练的武吗?!”他不敢硬拼,脚下连退三步,刀法一变,转攻为守,回头冲李夯等人大喊:“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

  余下几名武生如梦初醒,各挺兵刃合围杀来。

  “土鸡瓦狗。”

  朱洪反撩一刀,逼退袁烈,左手顺势探出,五指如钩,已扣住一名武生咽喉。那人还未及挣扎,便觉喉间一紧,断了气机,并被生生掠尽气血。

  朱洪随手一掷,将那尸身甩开,刀光再次横扫。

  但见寒芒闪烁,残影连连。

  那些武生连朱洪的招式都看不清,便被一一掠血斩杀,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尽数倒地毙命。

  【膺获:二盅气血……

  二盅气血。】

  杀将两名小成武生,劲力再增,袁烈目眦欲裂,一颗心直往下沉,他拼尽大成武生的全身劲力,挥刀疯狂抗衡。

  “朱洪,你不遵规矩。

  擅杀这么多人,哪怕你身为捕役,府尊也断然不会容忍的!”他嘶吼顽抗,招式已凌乱,只剩垂死挣扎。

  “轮不到你来操心。”

  朱洪刀势骤急,一刀快过一刀,连拔三刀,招招抢攻紧逼。

  “他怎么越战越猛?”

  袁烈勉力接了两刀,已是汗流浃背,心乱如麻:“方才杀了那么多人,他竟半点不觉疲累?”

  “噗。”

  分神间,袁烈低头一看,胸前已多了一道口子,鲜血涔涔而下。

  可来不及惊骇,第二刀至。

  袁烈拼尽全力一闪,刀锋贴着他脸颊掠过,削下一片皮肉。他疼得大叫一声,脚下踉跄,“姓朱的!”他嘶声喊道:

  “你真要赶尽杀绝不成?

  堂主不会放过你的,江家,迟家也不会!”

  朱洪恍若未闻。

  他手中黑刀斜斜一指,目光冷冷落在袁烈身上,便如看着一个死人。

  袁烈被他这么一看,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仿佛全身气力都已随着这一眼流走。

  “铮——

  噗嗤。”

  刀鸣声起,最后一刀横斩而过。

  袁烈头颅应声飞起,血柱冲天而起,身躯轰然倒地,这位大成武生,落得个枭首殒命的下场。

  此时。

  偌大画舫,只剩几人。

  朱洪收刀转向李夯,目光淡漠:“怎么不动手?”

  李夯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身。他便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侧,从始没有碰过腰间的刀柄。

  “有用吗?”

  他抬起头,神色坦然。

  脸上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说不尽的苍凉。短短数月,物是人非。

  “你之前说,我不该走这条路。”

  李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了一点活气,可那活气泛苦:“现在想来,你是对的。”

  朱洪不语。

  “可路已经走到这了。”李夯轻声道,“想回头,没那个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忽然,抬手一探,从腰间抽鞘拔剑。

  朱洪眸光微动,再次闪过一抹可惜。

  李夯手握寒剑,低头看了看刀锋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似要牢牢记住当下。

  “愿你说的……”

  他抬起头,看向朱洪,目光出奇的平静,“来生投胎,能换条路行。”

  话音落下。

  刀光一闪。

  他反手一抹,脖颈间血线绽开,鲜红的血喷涌而出。他身子晃了晃,缓缓跪了下去,像是给这个他混迹了半生的世道,行最后一个礼。

  然后,李夯往前一栽,倒在尸堆之中。

  “唉。”

  朱洪心下叹了一声,也说不清是叹李夯这人可惜,还是叹这世道把人逼成这样。他收回目光,转向另一边。

  马盘。

  他已经吓得不会说人话了。

  见朱洪覷来,他跪在地上,脑门子跟捣蒜似的往地上磕,磕得“砰砰”响,地上那摊血都被磕匀实了,“朱大人饶命,小的自那日画舫被您教育后,便真没再敢招惹过您啊!”

  朱洪瞅着他,心里头忽然有点想笑。

  “是没招惹过。所以,”他懒得再跟人磨牙,脚尖一挑,地上那柄剑“嗖”地飞起来,插在马盘面前,剑身晃悠晃悠的,跟催命符似的。

  “自己来,还是我来?

  容你二选一。”

  马盘整个人都僵住了,“二,二选一?”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柄剑,又看了一眼朱洪的脸色,便知道横竖都是个死了。

  他不甘。

  自己大好年华,不像李夯那群老东西,身子半截埋了土。

  女人,都没玩够。

  忽然:

  “啊——!”

  他嗷的一嗓子,爬起来就往门口冲,两条腿倒腾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边跑边喊:“有鬼,煞星,救命啊!”

  “我不要,我不想死,

  救命——”

  那声音跟杀猪似的,听着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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