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问一句,答一句
“孬货。”
癫状的马盘令朱洪不由摇头。
好歹是下九流势力副掌舵人的儿子,哪知较之纨绔子弟都比上不足,比下不足的,“活着也是丢人,死了反倒清净。”他就那么站着,等马盘跑出七八步,脚尖才一挑。
“嗡。”
一柄长剑弹起,化作乌光,疾射而出。
“??”
马盘正跑着,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他低头一觑,胸口不知何时多了半截剑尖,血正顺剑锋往下滴。他顿时恐惧的“咯咯”叫了两声,想回头喊什么,脖子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扑通。
整个人趴在地上,抽了两抽,再也不动。
“以后都消停了。”
朱洪收回目光,往袁烈那边走去。
那位大成武生的尸身横在地上,脑袋滚在一边,离身子老远。他弯下腰,手掌按在尸身上。
【摄取:袁烈(练肉境大成)
膺获:三盅气血。】
朱洪缓缓站起身,只觉体内气血奔涌如潮,浑身都透着一股用之不竭的气力。他握拳一振,周身骨节噼啪轻响,躯干核心之中最难锤炼的竖脊肌,锤炼完成,一身劲力平添三十余斤。
加上原先的三石之力,如今已然拥有三石三十五斤的强悍肉身之力。
“倒还不错。”
朱洪睁开眼,淡淡一笑。
厮杀这半天人,非但不觉困倦,反倒越杀越精神。他忍不住嘟哝,语气里裹着几分得意:“这他娘的,只怕除了我,也没谁了。”
不过弹指光景。
练肉境大成,已指日可待。
肌群中最艰难的躯干核心彻底锤炼,只剩下上下肢几处末梢肌群。
待到那时,肉如精钢,力能透筋,再以他那“铮铮铁骨”的上等资质,不知能否越境而战,抗衡武徒?
他心下是没底的。
小境越阶尚且不难,难的是大境界争锋。
所谓天骄。
便是以此判定。
“得。
想的多,不如碰一次。”
朱洪轻笑,把心神收敛,反正以他估算,那未曾见过的堂主多半是武徒,到时一试便知。
“现在,该办正事了。”
他目光冷然,斜斜瞥向一侧墙角。
那还躺着个人。
赛妈妈。
她不知何时早已吓晕过去,蜷缩在那,如死了一般。朱洪缓步走近,径直蹲下,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
那叫一个脆,余韵绕梁。
赛妈妈低低“嘤”了声,便转醒过来。
她一睁眼,瞧见横尸遍舫,脸色立时煞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她想大喊。
哪知口才开一半。
一柄染血的寒刀已架在了自己脖颈处。
“别叫。”
朱洪横眉冷对。
赛妈妈那声叫唤被硬生生憋回喉间,身子止不住的簌簌发抖,分毫不敢移动,只眼珠乱转,尽是惶恐。
“接下来,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朱洪抬眼冷睨,刀锋在她颈间又逼进半分,“答得不对,便叫你身首异处,可听清了!”
“嗯嗯。”
赛妈妈忙不迭点头,生怕那刀锋稍一用力,便要了自己性命。
“那戏女白秀英。”
朱洪想起袁烈临死那句‘江迟二族不会放过自己’的狠话,便问:“她的死,可与江敬棠,迟守檀二人有关?”他尚且记得,那两人在画舫上自报过姓名。
“有,有。”
赛妈妈捣蒜般点头:“那两位乃画舫的尊客,小,小妇人万万不敢违逆啊……”
“他二人在江家是何身份?”
“是族中外派之人,”她颤声答道:“天资寻常,靠爹娘有几分薄面,打理些族内生意。”
朱洪皱眉:
“并非嫡系?”
“绝非嫡系!”赛妈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朱洪微微颔首,心念一转,又想起桩事,那白秀英尸身,与柳公子同拉一车,其间必有牵连。
“那柳公子与白秀英有何干系?”
赛妈妈一听这话,脸色骤变。
“讲!”
朱洪见她神色闪烁,已知内情不浅,手腕微沉,刀锋又贴紧她颈间几分,寒意刺骨。
“朱大人饶命。”
赛妈妈被吓得魂不附体,忙颤声道:“那,那柳公子与白秀英私下是对相好。”
朱洪微一怔神。
相好?
“你胆敢唬骗我!”
朱洪假意斥怒道:“他们怎么会是相好?”
“句句属实啊,”赛妈妈裤裆都湿了,她哆嗦道:“他,他们早年便是一对,只因柳氏族规森严,家风清正,那柳公子不敢赎人,便只好将白秀英养在画舫上。”
朱洪见她神色惶惶,不似作伪,不由得眉头微皱。
不对。
若那白秀英真是柳公子的女人,莫说画舫敢动她,便是江敬棠、迟守檀俩人想借势欺人,逼迫白秀英屈从,以他俩的身份,还不够格。
除非……
“那日事后,”朱洪目光如刀,直逼她双眼:“除他二人之外,那江枫可曾在场?”
“枫,枫公子?”
赛妈妈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没有,万万没有!”她拼命摇头,声音都变了调:“枫公子何许人,怎么会来画舫,他不会……”
朱洪见她这般模样,心下雪亮。
“当真不说?”
他弯腰,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整个人拎了起来。
“没有,真没有。”可这会儿,不论朱洪如何威吓,赛妈妈翻来覆去只这一句。
“不愧为金阳的霸主势力。”
朱洪盯着她看了半响,心里便有数了。
再问都是枉然。
嫡系弟子的威名,果真非同小可,不见其人,便把人吓成这样,宁死不愿开金口。
“你们堂主多久来?”
他想了想,将话题一偏。
赛妈妈听他没再追问江枫的事,这才松了口气,道:“应,应该快了。”
“那行。”
朱洪点了点头,“既然送过了信,便好生去吧。”话音落时,刀往前一送。
赛妈妈都不及反应,便软软地倒在血泊之中。她的眼睛睁得老大,也不知是死不瞑目,还是死得太快的缘故,来不及闭上。
杀完人。
朱洪还刀入鞘,站起身。
视线所及,狼藉一片,尸身横陈,血腥气弥漫,跟个屠宰场似的。往日里这儿还是歌舞升平的烟花之地,笑语盈盈,如今成了过去式,唯剩一堆死人。
“烂泥潭。
烂了,反倒比之前干净。”
他轻轻一笑,移步向一方大桌,撩衣坐下。
桌上残酒半壶,想来是他杀将进来,仓皇离去的客人留下的。
酒已凉。
朱洪提起酒壶,一口口自饮。
“武徒……”
朱洪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轻声自语道:“莫要让人失望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