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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破障丹

  那一嗓清脆,满厅酒客都抬了头。

  朱洪酒到半途,手腕忽停,抬眼看时,见二楼栏杆旁立着个鹅黄衫子的小女儿,笑靥如花般,正扬着手唤他。

  “婴宁?”

  他唇角微牵,向她点了点头。

  婴宁见他理会,顿时来了兴致,也不顾礼数,双手在栏杆上一撑,身子轻飘飘跃了下来,落在桌前。她秀目一眨,自来熟地往跟前一站,开口便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洪搁下酒碗,往椅背上靠了靠:“饮酒,吃肉,顺便来道句谢。”

  “道谢?”

  婴宁一怔,左右顾盼,随即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向谁道谢?”

  朱洪没接话茬,视线从她脸上轻轻滑过,随即不着痕迹地向二楼方向掠过,道:“你口中那个不长眼的俊秀公子没将你瞧住?”

  “俊秀公子?”

  婴宁听他这么一问,噗嗤笑了:“你说的是阿斐?”她以手掩口,笑个不停:

  “他也算俊秀?

  不过是连心意都不敢说的小呆子。”

  朱洪听她这般说,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这叫什么话?”他摇了摇头,压下那点子想笑的念头,随口道:

  “一同吃点?”

  “好啊!”婴宁一口便应了,两手往桌上一撑,率性道:“那行,菇娘便陪你吃两口。”说罢,抓起筷子便夹了块牛肉,嚼了起来。

  吃了两口,忽然歪着头瞧他,不安分起来:

  “捕头,你可是叫朱洪?”

  “是。”

  “你有多厉害?”

  朱洪老实道:“一般般,况且凑合。”

  “是武修吧?”

  “嗯。”

  “换骨了吗?”

  朱洪一愣,将头偏向她,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这丫头将练骨境的武师说的这般轻描淡写,真是天真烂漫,整个金阳都不知道藏没藏那么一位。”他沉默了一瞬,没好气道:

  “我是武生。”

  “这么弱啊,”婴宁略感意外。

  她歪头想了想,忽然一拍桌子,兴致勃勃道:“朱洪,你不如辞去捕头,随小姐我混?”

  朱洪见她一本正经,便问:

  “哪族的小姐?”

  婴宁把腰一叉,颇为傲气道:“姑娘我……”话音未落,忽被身后一声轻唤打断:

  “婴宁。”

  熟悉的声音入耳,朱洪心头一凛。

  他当即放下酒碗,长身而起,转身向来人拱手一礼:“见过锦掌事。”

  来人正是锦心娘。

  她一袭紫裙,步履轻盈,一双妙目先在朱洪脸上一转,便落在了婴宁头上。

  “锦心姐。”

  婴宁懒懒唤了句。

  “唉,你这丫头,哪族女子似你这般。”

  锦心娘指尖轻点了点她额头,嗔道:“与人见几回,便要将底全托了?”

  “破金阳太无聊了嘛!”

  婴宁吐了吐舌头,两手一摊,满不在乎。

  锦心娘知她性子,说也无用,只摇了摇头,随即转向朱洪,似笑非笑道:“朱大人竟还记得我?”她美眸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揶揄:

  “小女子以为,

  公子入了公门,便忘了旧识。”

  朱洪神色窘迫,眉宇间掠过抹尴尬,“锦掌事见谅。实是简拔之后,诸事繁杂,一桩接一桩,讨不来清闲。”他微微欠身,郑重道:

  “这不……

  今日空闲,便特来道一声谢。”

  锦心娘只是静静瞧着他,眸中似有微光,过了半响方道:“我倒觉得,你并非刻意来,只是心乱了,不知不觉而已。”

  这话一出,朱洪心头猛地一震:

  “我……”

  不待他多说,锦心娘轻摆衣袖,转身便往楼阁行去,声音淡淡传来:“这里太嘈杂,不是静心说话的地。”

  朱洪略一迟疑,当即收敛心神,跟了上去。

  “有猫腻。”

  婴宁坐在原位,乌溜溜的眼珠在两人之间飞快转了几圈,“锦心姐有事瞒我。”她悄悄起身,蹑手蹑脚跟在后面。

  ……

  一方雅间。

  朱洪在下首坐定,与锦心娘遥遥相对。

  婴宁却被拦在了门外,这小丫头吃了闭门羹,粉脸霎时通红,把脚一跺,尽是不乐意。

  这时:

  锦心娘端起茶盏,指尖轻拂杯沿,率先开了口。

  “你之后意欲何往?”

  朱洪瞳孔一缩,语塞在原座默然不动。

  他联想起之前那句双关语的“心乱”,不禁怔住:“锦掌事这话,是随口寻常一问,还是……”

  “怎么。”

  锦心娘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来时,才抬眼看他:“不知说话了?”

  朱洪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

  那神情淡淡的,瞧不出喜怒,见不到底,可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深浅难测。

  “锦掌事所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太让人费解。”

  锦心娘抬起眼帘,轻声道:“一个人不经意的回眸顾得了几人,”她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那戏女不过萍水相逢,你为何放不下?”

  “……!”

  朱洪顿感如芒在背,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

  这些事,他不曾与人言,全在心底揣。她怎么会知道得清清楚楚?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瞧在眼底。

  他霍地伸手,按向腰间黑刀。

  “我不是你的敌人。”

  锦心娘也不急,便是那么一句话间,朱洪忽然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威压按下,使整个人不听使唤,腰杆一软,“噗通”落回座。

  “你,是谁?”

  他抬起头,眼底被不解遍布。

  镇压自己如此简单?

  那种压迫感远远超远了王镇山,不……便是见过的都头刘魁和那顾掌簿都比之不了。

  “是谁不重要。”

  锦心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回了句:“你还没回答我。”

  朱洪沉吟了半响,见她似乎没恶意,才缓缓抬头,声音干涩:“为我自己罢了,不为她。”

  “为自己?”

  一抹疑惑从锦心娘的眼底掠过。

  她原以为会听到“讨公道”之类的话,以为是个纯真的少年,尚未读懂这世间做人的道理。

  “我不是烂人。

  更不是伪光正的君子。”

  朱洪坐在那,没瞧人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缓缓道:“整个世界都是臭狗屎,所有人都是破烂货,太阳只是他妈的一个小灯笼。”

  这话说得粗鄙,可锦心娘听着,眼底却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

  朱洪转起头来,看着她。

  “可要我说……

  管他妈的。”他没有声嘶力竭,只是平静的阐述着:“即使这个世道烂成一座粪坑,可这也不是我吃屎的理由。”

  “我偏要随心所欲。

  不把天地放在眼里,快意恩仇。”

  少年的话如一颗石子投入婴锦心的心底,她忽然想起当年多臂道人口下谶语:

  “他年若问身何处,半在斜阳半在金。”

  婴锦心忽然笑了。她手一挥,一只青瓷小瓶已从袖口飞去。

  朱洪忙伸手接住。

  待看清是个瓷瓶,心生疑惑。

  “这里面是三枚破障丹。”婴锦心慢悠悠道:“武生服下一枚,一炷香内,可冲破桎梏。”她站起身,垂眸看向朱洪,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次算你欠我的。”

  朱洪握着那瓷瓶,心里头转过几个念头,这锦掌事与自己非亲非故,所图为何?可转念一想,管她图什么,这破障丹正是雪中送炭。

  他也不是那等扭捏作态的人,当即将瓶子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抱拳道:

  “多谢锦掌事。

  今日之情,朱洪铭记在心。”

  锦心娘听了,只淡淡一笑,“愿你活着回来。”

  朱洪一怔,没有再说。

  他覷向窗外,黄昏早被夜色取缔,长街上,万家灯火阑珊,已是夜阑时分。

  朱洪收回目光,向锦心娘拱了拱手:

  “锦掌事,夜深了,在下便不叨扰。”说罢,转身推窗,身形一晃,没入夜色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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