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从肺痨鬼到武道真君

第5章 武生简拔

  “这拳经……杀气好重。”

  朱洪心头暗凛。

  虽未真与人放对厮杀,但只观这拳架走势,便知绝非昔日在那东郭武馆所见的花拳绣腿可比。

  不过……

  “架上观拳终觉浅,未经实战,终究是空中楼阁,花架子。”他将眸中乍现的精光缓缓收敛,不敢有丝毫骄矜之意。

  金阳城地处边陲,虽非车水马龙的通都大邑,却也是龙蛇盘踞,水浑浪急。别说初踏武道的“武生”,便是那些已修出些名堂的“武徒”,也绝不敢肆意横行。

  城外三十里,有“金谷园”盘踞险隘,不纳赋税,不遵官府号令。

  城内,有三方角力不休:

  一则是:

  累世簪缨的武道世族。

  以江,迟二姓为尊,扎根金阳已逾百年,树大根深。

  族中弟子自襁褓时便浸药汤,养体魄,三岁习马步,五岁练拳桩,至十岁上下,多已打下练肉境的坚实基础。

  中大半武馆,镖局,乃至诸多营生,在其掌控下。

  二则是:

  代天巡守的官府衙门。

  背倚大楚朝廷,乃是金阳明面上的“王法”所在。

  麾下捕快衙役,皆从江湖硬手中简拔,最次者也须有练肉境的功底,装备精良,令行禁止。

  三则是:

  仙道大宗派驻城中的分舵,超然物外。

  听闻弟子,除武道修命者外,亦有神魂修性者,只是到底如何修,还未流通世俗。他们驻跸于此,只为两桩要务:

  一,甄甄选城中根骨上佳的武道/仙道苗子,接引上山,充作门人弟子。

  二,采掘城外金谷园一带特产的“阳元石”矿脉。此石内蕴纯阳精气,对修炼者淬炼体魄/神魂大有裨益,乃是难得的宝材。

  “漫漫前路,道阻且长……”朱洪喉间一声喟叹:

  “任重道远啊!”

  这浊世洪流,人如飘萍,想要安身立命,难如登天。一步行差踏错,便可能坠入渊底。

  哪敢年少轻狂?

  “朱洪,朱洪——!”

  外间传来赵贵的叱催声:“你那张虎皮,到底缝妥了没?”不待里头应答,他又将嗓门拔高了八度:

  “官大爷们早等不耐烦了,催问过三四遭了,真出了茬子,你小子可别指望我爹替你周旋。”

  替我周旋?

  朱洪摇了摇头,暗自嗤笑:“凡是从远了看,每个人都显得特别善良。”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沉沉,时至亥正,距子时交差,仅剩一个时辰。

  “这求存的牛马路,熬起来……倒也快。”

  朱洪朝自己刻薄了一句,随即便将纷乱思绪摁进心底,于铜盆中净了手,这才转身移步。

  “咔哒——”

  “耳朵里塞了驴毛不成?”赵贵一见门开,立刻抢上前来,张口便是一串数落:

  “喊这半日才应,你可知……”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眼风忽地瞥见屋内那张被铺展在地的虎皮,喉咙似被塞进一团棉絮,噎了半晌,方憋出一句:

  “……你缝好了?”

  “嗯。”朱洪只淡淡应了一声。

  闻言,赵贵如梦初醒,忙扭身冲回正堂,扯嗓禀道:“王捕头……虎皮已缝妥了!”

  不消片刻,靴声笃笃,沉沉逼近。

  王镇山阔步而入,其余人按刀肃立外间。

  他径直蹲在虎皮旁,大手一把攥住皮缘,翻覆扯平,就着昏黄灯火细细打量——皮毛走向丝毫不乱,豁口衔接处几乎摸不出拼补痕迹。

  “好手艺。”

  王镇山抬眼,深深看了朱洪一眼:“这虎皮分量可不轻,你剥缝一气呵成,竟不觉吃力?”

  “大人见笑了。”

  朱洪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解释道:

  “缝补本是苦力气营生,日子磨久了,攒下几分蛮力,不过勉强够用。”

  “是吗?”王镇山不置可否,却不再追问,只从怀中摸出十两银锭,随手抛来:

  “赏你的。”

  朱洪抬手稳稳攥住,尚不及收起,便拱手道:“谢大人厚赏。”

  王镇山略一点头,将手一挥:

  “来人,抬走。”话音才了,目光复又落在朱洪脸上:“五日后衙内简拔,你若想换个活法,巳时正,往城西‘府贡院’来。”

  说罢径自转身离去。

  ……

  马蹄声碎,人影疏疏。

  “简拔?”朱洪独立于昏灯下,回味着王镇山临去那句话,眸色沉凝。

  简拔,全称“武生简拔”。

  顾名思义,唯有真正踏入练肉境的武生,方有资格涉足那一道门槛,否则,绝无可能。

  “看来……”

  朱洪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无奈笑意:“这道行深浅,终究瞒不过明眼人。罢了!”他抬眼之际,眸中陡然迸出凛凛锋芒:

  “被人看破,却也未必是祸事。”

  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既已迈入,这缝尸铺,若一味久栖,何日敢挽桑弓射玉衡?

  ……

  另一边。

  赵癞点头哈腰送走王镇山一干人,转身便领着赵贵和他浑家,脚步匆匆直奔朱洪那间矮屋。

  “……朱洪啊。”

  他慢吞吞敲了敲门板:“是我,掌柜的。”

  赵贵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扯着嗓子喊:“磨蹭什么,开门!”

  古人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果然不差……”

  朱洪心下冷笑,早料到这父子二人会来。他面上不动声色,只缓步起身,将门闩一拔。

  “掌柜可是还有什么活计安排?”

  “就是来看看。”赵癞满脸堆笑,挤进门内。

  “方才王捕头临走,对你似乎颇为满意。”他老眼似不经意般,往朱洪鼓囊的胸口溜了一转:

  “想来……这次的赏钱,已经到你手上了吧?”

  “掌柜问的,可是这个?”朱洪自怀中取出那锭十两赤银,托在掌心,掂了一掂:

  “王大人赏的,十两整。”

  “十两!”

  一旁的马氏眼睛霎时亮了,抢步上前,几乎要挨到朱洪身上:“到底是官府的人,出手就是阔绰!”她此刻全然忘了先前在官差面前那副瑟缩模样。

  “朱洪,这银子还不快些交到柜上?”

  “这可是铺子里的进项!”

  昨日才得五两,今日又见十两,马氏只觉得心口怦怦直跳,疑心是祖上积德显了灵。这十五两雪花银,差不多抵得铺子数月进项了。

  “对对,快拿来!”

  赵贵素来惧内,见媳妇发话,忙不迭伸手就去夺,口里嚷道:“这是铺里的钱。”

  “哼。”朱洪眼神一冷。

  手腕陡然翻起,五指如钩般扣住赵贵伸来的手。

  “赵贵,饭可以乱吃,账,不能乱算。”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这是王捕头赏我的私酬,与铺子何干?”

  赵贵只觉腕骨一阵剧痛,“哎哟……”痛呼出声,整条胳膊酸麻无力,僵在半空动弹不得。马氏见状,一脸难以置信:“你!你吃着铺子的饭,住着铺子的屋,拿了赏钱就想独吞?”

  “这是要造反吗?!”

  语落,仍不甘心,泼辣性子发作,拧身上前便要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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