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洪武辅臣:我助朱允熥登储位

第6章 应天府城与初见繁华

  青石板路被马车碾出深深的辙印,应天府的城墙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青砖缝里嵌着暗红的血痂,那是洪武初年清理逆党时留下的痕迹。沈墨攥着路引的手沁出冷汗,指尖摩挲着县衙大印的纹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城门口的兵卒穿着皂色号衣,钢刀出鞘半寸,刀光映着他们麻木的脸。“路引!户籍!”领头的什长踹了踹沈墨的布鞋,眼神像在看流民,“祖籍哪里?来应天干什么?”

  “应天府句容县民,来城里做些零活。”沈墨递过路引,脊背挺得笔直,心里却在快速推演——要是被当成流民抓去充军,之前的努力全白费,必须稳住,不能露半分怯意。

  什长翻开路引,扫了眼沈墨的户籍,又上下打量他的粗布衣服,啐了口唾沫在地上,“进去吧,敢在城里瞎晃,抓你去修城墙!”

  沈墨走进城门,瞬间被一股混杂着脂粉香、汗臭味、粮食霉味的风包裹。沿街的商铺挂着绫罗绸缎的幌子,酒肆里飘出肉香,可街角的乞丐却缩在破棉絮里,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窝头。这就是洪武二十五年的应天府,朱标刚死,朝堂震动,商户们怕朱元璋清算,要么囤货居奇,要么关门歇业,繁华底下全是暗流。沈墨摸了摸怀里的碎银子,心里清楚,这里的物价是乡下的三倍,他得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还要避开巡逻的里甲,不能被当成无籍流民抓起来。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口的书肆挂着“文渊阁”的牌子,纸墨香飘出来。里面几个穿青衫的太学生围在桌旁,脸涨得通红,正辩论“君轻民贵”还是“君为臣纲”,唾沫星子溅得满桌都是。

  “孟子此言大逆不道!君乃天授,岂有轻君之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太学生拍着桌子,溅起的墨汁落在《论语》书页上,晕开一片黑渍。

  “可《礼记》有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另一个圆脸太学生刚要反驳,就被山羊胡猛地打断。

  沈墨本来不想凑热闹,脚刚要迈出去,山羊胡的话像根刺扎进耳朵里——洪武朝最忌非议君权,这几个小子再辩下去,轻则被革去学籍,重则脑袋搬家,连书肆老板都要受牵连。他想起现代历史课上学的逻辑辩论,心里突然冒出来个念头,既能救这几个蠢货,也能攒点读书人的名声。

  “诸位,争论君民轻重,不如先看眼前的账。”沈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几人的争吵。

  几个太学生愣了,转头看向他的粗布衣服,眼神里满是嘲讽。山羊胡嗤笑一声,“哪里来的泥腿子,也敢妄议经义?滚出去,别污了我们的书案!”

  “我不是妄议经义,是说你们的辩论逻辑错了。”沈墨走上前,指着桌上的《论语》,“你们争的是‘君’和‘民’谁更重要,却忽略了‘君’靠什么维持统治——要是民都饿死了,君还能当谁的君?就像你家的佃户都跑了,你还能当谁的地主?”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几个太学生头上,他们瞬间噤声,脸白得像纸。书肆老板赶紧跑过来,捂住沈墨的嘴,声音抖得厉害,“小祖宗,这话可不能说!当心被锦衣卫听见,我这书肆就完了!”

  沈墨拨开老板的手,语气平淡,“我只是说事实,诸位要是再辩下去,被巡城御史听见,怕是要吃牢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君民不是对立的,是共生的,就像鱼和水,没了水,鱼活不了;没了鱼,水也成了死水。”

  山羊胡看着沈墨,眼神从嘲讽变成敬畏,拱了拱手,“多谢先生指点,学生们知错了。”圆脸太学生也跟着拱手,“先生的道理比国子监的先生还透彻,学生佩服。”

  书肆老板抹了把汗,塞给沈墨一本《大明律》和一串铜钱,“先生快拿着,赶紧走,要是被人举报,我这书肆就完了!以后先生来买书,一律免费!”

  沈墨接过书和铜钱,心里清楚,刚才的话太扎眼,必须赶紧离开。他把书塞进怀里,快步走出书肆,身后传来太学生们的议论声,“这位先生真是高人,居然敢说真话!”“他的道理太通透了,以前怎么没人这么说过?”

  他拐进另一条巷子,突然听到一阵哭喊声。一个穿粗布衣服的老匠人跪在地上,面前的马车轱辘断了,车上装着一摞摞精美的瓷器,上面贴着“御用贡品”的封条,红漆印子鲜艳得像血。

  几个差役拿着鞭子,抽在老匠人的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废物!这是要送进宫的贡品,耽误了时辰,你全家都要砍头!”

  老匠人抱着差役的腿,眼泪混着泥土掉在地上,“官爷饶命,我实在修不好啊!这轱辘断得太厉害,没有合适的木料,没法换!”

  沈墨站在一旁,心里快速推演——要是出手帮忙,会不会被当成攀附权贵?可要是不帮,老匠人全家都得死。他想起朱允熥的仁厚,要是能积累些善缘,说不定能间接接近他。而且洪武朝看重实干,要是能展现些手艺,说不定能进公门,这也是接近朱允熥的路子。

  他走上前,拦住差役的鞭子,“慢着,我能修好。”

  差役转头看向他,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你个泥腿子也敢说大话?耽误了贡品,连你一起砍头!”

  “半个时辰,要是修不好,我跟他一起领罪。”沈墨的语气坚定,心里却在想杠杆原理——用粗木当杠杆,把马车抬起来,再用木块垫在轱辘下,就能临时固定,虽然不能长久,但撑到皇宫门口没问题。

  他从旁边的柴堆里找了根粗木,又让老匠人找来几块木块。差役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心里想着等下怎么收拾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正好给上司交差。

  沈墨把粗木放在马车底下,找好支点,用力一撬,马车慢慢抬起来。老匠人赶紧把木块垫在轱辘下,又用麻绳把断了的轱辘绑紧。半个时辰后,马车居然能走了,虽然有些颠簸,但不影响赶路。

  差役愣了,伸手摸了摸绑好的轱辘,脸上的凶气散了大半,“行啊你小子,有点本事!算你运气好,要是耽误了贡品,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差役跳上马车,挥了挥鞭子,马车慢慢向前走去。

  老匠人“噗通”一声跪在沈墨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了血,“先生大恩大德,小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沈墨扶起老匠人,“举手之劳,不必多礼。”他知道,在洪武朝,恩情比银子管用得多。

  老匠人拉着沈墨的手,走到僻静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二两银子,“先生,这点银子您拿着,算是小人的一点心意。”

  沈墨推辞了,“银子我不要,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告诉我些城里的规矩,哪些人不能惹,哪些地方不能去。”他需要一份京城生存指南,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匠人的脸瞬间严肃起来,凑近沈墨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先生,城里最不能惹的是凉国公蓝玉,他的亲兵敢在大街上杀人,官府都不敢管;还有燕王的眼线,遍布大街小巷,要是议论藩王,转眼就被抓走;宫里的人更不能碰,尤其是皇孙们,要是冲撞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有,千万别去秦淮河的画舫,那里面全是锦衣卫的暗哨,专门抓议论朝政的人。”

  沈墨拿出怀里的小本子,把这些话记下来,字里行间透着谨慎。他心里清楚,这就是他在京城活下去的保命符。

  他走到街头的粮铺,看到粗粮的价格比上个月涨了两倍,粮铺老板摇着扇子,说“粮不够,要的话赶紧买”,可沈墨却看到后院堆着满满的粮袋,显然是囤积居奇。他想起现代的物价管控,心里快速推演——要是直接去官府举报,粮铺老板肯定会反咬一口,说他诬陷,而且洪武朝的官府最喜欢抓举报人当替罪羊,尤其是他这种没背景的平民。

  不如用官场的规则解决,周书吏欠他一个人情,王县令正想升官,平抑粮价是个好政绩,既能得民心,又能给吏部留下好印象。他找了个代写书信的摊子,给周书吏写了封信,说应天府城粗粮被囤积,建议王县令以县衙的名义出面,查抄囤粮的商户,平抑粮价,还可以把一部分粮食分给贫民,彰显朝廷的仁政。

  他付了几个铜板,把信递给送信的人,心里清楚,周书吏肯定会把信交给王县令,这是双赢的事,王县令得政绩,他得民心,还能避开直接冲突。

  他走到秦淮河边,河面上的画舫飘着丝竹声,画舫上的歌姬穿着华丽的衣服,可岸边的百姓却面黄肌瘦,手里攥着仅有的几个铜板,买不起粗粮。沈墨看着河面,心里想着朱允熥——历史上他被朱允炆废黜,暴毙而亡,要是能改变他的命运,说不定能避免靖难之役,拯救无数百姓。可要是太急着接近他,肯定会被朱元璋的眼线盯上,朱元璋多疑,说不定会把他当成朱允熥的党羽,直接砍头。

  他摸了摸怀里的《大明律》,心里清楚,必须慢慢来,先积累资本和人脉,再找机会接近朱允熥,不能操之过急。他想起现代的行政思维,要想改变一个人,得先了解他的性格和处境,不能直接说教,得用潜移默化的方式。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惊呼。一个穿锦缎衣服的少年晕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手里攥着一个羊脂玉的玉佩。路人纷纷避让,嘴里说着“别碰他,说不定是宫里的人,碰了会惹祸上身”“快躲开,巡城御史来了就麻烦了”。

  沈墨本来不想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玉佩上,玉佩上刻着一个“熥”字,字体苍劲有力,是皇家的手笔。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脑子里炸开了锅——朱允熥!这就是他要找的人!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少年的脸,少年的眉眼和朱标有几分相似,眼神里透着懦弱和不安。

  阳光落在少年的玉佩上,“熥”字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沈墨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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