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忙着准备扩大生意的时候，家里出事了。

　　准确地说，是分家的事。

　　按照村里的规矩，次子满十八岁就要分家。我重生过来的时候，原主刚过完十八岁生日，但因为落水昏迷，分家的事就耽搁了。现在我的身体恢复了，父亲正男又开始提这件事。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母亲绢做了红烧鱼、腌萝卜和味噌汤，这在村里已经算是丰盛了。父亲正男坐在主位上，沉默地吃着饭。健一坐在我旁边，时不时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吃完饭，父亲放下筷子，看着我说：“拓也，分家的事，该办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母亲停下收拾碗筷的手，眼眶红了。健一低下头，不敢看我。

　　“嗯。”我点点头。

　　父亲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三万日元。那条舢板我已经修好了，停在码头。分家之后，你自己过吧。”

　　三万日元。

　　这就是一个次子十八年人生的全部价值。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这是这个时代的规矩，不是父亲的错。

　　“谢谢爹。”我把信封收起来。

　　母亲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正男，就不能再等等吗？拓也身体刚好……”

　　“规矩就是规矩。”父亲的声音很硬，但我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健一抬起头：“爹，让拓也再多住几天吧。”

　　父亲没说话，站起来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被窝里，听到隔壁传来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床被子，一个手电筒，还有就是那三万日元。

　　母亲偷偷塞给我一个布包：“这是娘攒的私房钱，你拿着。”

　　我打开一看，是两万日元。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攒了很久。

　　“娘，不用……”

　　“拿着！”母亲的眼泪又下来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没钱怎么过？”

　　我鼻子一酸，把钱收下了。

　　健一送我到门口，憋了半天，说了一句：“拓也，如果外面混不下去，就回来。爹那边我去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哥，放心。我不会混不下去的。”

　　走出家门，一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拓也，我都听说了。”他拍拍我的肩膀，“没事，有兄弟我呢！我家就是你家！”

　　权三也来了，拎着两瓶酒：“老板，分家又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咱们自己干，比在家里强！”

　　我看着这两个人，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什么长子次子，什么分家不分家，都是狗屁。

　　真正重要的是，你有多少兄弟愿意跟着你干。

　　我带着行李，搬到了码头边的一间小屋里。那是权三帮我找的，原来是渔民放渔具的仓库，收拾一下勉强能住人。

　　一郎帮我打扫卫生，权三帮我搬家具，两人忙活了一上午。

　　“行了，这就挺好的。”我站在门口看了看，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一郎擦着汗：“拓也，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买船。”

　　我拿出计算好的计划，跟两人说了一遍。

　　“美军订单的事，你们都知道。现在咱们有一艘海鸥丸，但远远不够。至少要再买三艘船，还要建一个加工厂。”

　　权三算了算：“三艘船，加上改装设备，至少要两百万。加工厂更贵，没五百万下不来。”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说，“你们负责招人。权三，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找几个靠谱的渔民，工资按市价的两倍给。”

　　“两倍！”权三瞪大眼睛，“老板，你这是要挖空整个村的渔民啊！”

　　“就是要挖。”我笑了笑，“咱们要给得起钱，才有人愿意跟着干。”

　　一郎举手：“那我呢？”

　　“你去学做罐头。”我看着他，“咱们要自己做加工，不能光靠别人。”

　　“学做罐头？”一郎一脸懵逼，“我连饭都不会做……”

　　“那就学。明天去和歌山市，找个罐头厂打工，一个月之内学会全部流程。”

　　一郎苦着脸：“拓也，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想发财就别怕吃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学会了，回来当厂长。”

　　“厂长？”一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说，让我管工厂？”

　　“对。滨口商事第一任加工厂厂长，田中一郎。”

　　一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行！我去！我一定学会！”

　　权三在旁边撇嘴：“就他那脑子，能学会吗？”

　　“你管好你的船就行了！”一郎怼回去。

　　两人又开始拌嘴，我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买船。我通过田中的关系，从和歌山市买了三艘二手渔船，花了差不多一百五十万。加上海鸥丸，一共四艘船。

　　然后是招人。权三从村里找了十几个渔民，都是平时没活干的光棍汉。我给他们开的工资是市价的两倍，还包吃住，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一郎去了和歌山市的罐头厂打工，每天写信回来汇报进度。他的信写得歪歪扭扭，错别字连篇，但内容倒是挺认真。

　　“拓也，今天学会了杀菌工序，就是把罐头放在大锅里煮，煮够时间就行。很简单嘛！”

　　“拓也，今天学会了封口，那个机器好难用，我手都磨破了。”

　　“拓也，今天偷看了他们的配方，原来要加盐和糖，比例是……”

　　我看着信，哭笑不得。这小子，还真去偷师了。

　　与此同时，我也没闲着。

　　系统每天都在推送情报，大部分是白色的日常信息，偶尔有蓝色的行业情报。我一条条记录下来，整理成册，作为未来的参考。

　　有一天，系统推送了一条很有意思的情报：

　　【蓝色情报：神户港将于明年扩建，政府计划收购周边土地。目前地价每坪500日元，三年后将涨至2000日元。】

　　三年涨四倍。

　　这就是信息差的价值。

　　我立刻通过田中，在神户港附近买了一块地，花了五十万。田中问我买地干什么，我说：“种菜。”

　　田中一脸不信，但也没多问。

　　一个月后，一郎学成归来。

　　“拓也！我回来了！”他冲进我的小屋，手里拎着一箱罐头，“尝尝，我自己做的！”

　　我打开一罐，是金枪鱼罐头，味道还不错。

　　“怎么样？”一郎紧张地看着我。

　　“还行。”我点点头，“配方记住了？”

　　“记住了！”一郎拍着胸脯，“盐百分之三，糖百分之二，油浸，杀菌温度一百二十度，时间四十分钟。还有，他们用的机器是美国的，咱们买不到，但可以用国产的替代，我已经找到了一家工厂……”

　　这小子，还真学会了。

　　我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

　　一郎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认真起来，还是挺靠谱的。

　　“行，咱们建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