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之地统一后的第二年,天明已经不习惯一直呆在明城了。城中的大小事宜,他已经可以放心交给他的天部族人去办理,他没有增加特别多的公务,只是少了很多与他的子女沟通交流的时间。偶尔,他会收到来自远方的讯息,可那不完全是他想要知晓的。他越发的觉得,这样的统一,他只是个牵线的人,至于那个决定这个线能维系多长时间的人他不知道会是谁?恐怕要等到事情发生了才会揭晓。
就这样平和的过了三年,天明也暗地里筹划了三年,他也等了近三年,他决定去巡视出游几个重要的领地,去检验下和平的成色有几分真假,也顺便去看望他的子女。明城中的其它主要势力认同了天明的做法,也答应并承诺明城的一切依旧会保持着与他天明存在时一样的有条不紊。在没有了后顾之忧后,天明领着自己的专属一队亲卫,朝着自己的故地出发了。
三月底,天明一行人路过昊城,于城中停留了数日。他和昊城的天部族人的主要当家进行了密切详谈,拿走了很多关于昊城的最新资料,叮嘱他们不能够只固守着昊城要将眼光放在东海之上。这没有消费天明多少精力,他还是抽空去看了他的女儿天舒和他的亲家,在那里他没有说什么,倒是感谢了亲家那边对他女儿的照顾,再三嘱托天舒要协助亲家那边好好照顾这块土地,在这临海小岛上和平快乐的生活。也许,就是父亲的一番话,天舒始终操持着亲家从事的行当,一年又一年的守着祖地,却也十分知足。
同年八月,在经过无数的山路跋涉,看到了许多怪异雄奇的北部特有的风光后,天明总算是抵达了山族部落的外围。经过一番修整,天明去会见了山族的领袖以及多年未见的长子天然。长子天然已经完全融入了山族,但山族天生习惯于在山野林间进行生活和采集,他们的城邦大多过于分散且不够集中,却是足够坚硬能够抵挡来自风霜的侵蚀;他有心去改变这一切,也仅仅限于将东部的一些先进工技带到了这里,让他们对北岸的海洋有了敢于去对抗的勇气。至于山族本身有哪些特殊的本领,天然不完全知情,尚在处于探索的阶段,而与他成婚的女子给他带来了三个儿子,他依然没有从他们之中发现奇异之处——天然,有时候会觉得对他们过于宠爱,才导致了对这方面感知的迟钝;或许,他的孩子们受到了来自山川和大海的庇佑,才不让外来人窥视其中的奥秘。
天明对山族的现状不是很满意,他气愤的和山族领袖沟通了许多事情。天明看得出,这里的族人可能就是这样的生活习性,尤其是山族领袖表现的迟缓以及不知怎么办的呆滞,他很不放心。天明找来了长子天然,语重心长和他谈了很久,互相交流了很多想法。重要的是,他告诉了天然,现在的四海之地已经统一了,山族比起其它地方很落后,要是一直这样子,迟早会面临到不好的事情。其中,天明也暗示天然,他已经不再年轻了,有些事情要天然自己去完成。
一晃就是六个月,虽然很不习惯,但依仗着天族人特有的超强适应能力,天明还是迟迟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他在等,等一个明确的态度。在天明带领天族部落拥有东部的绝大部分土地时,山族是第一个拥戴他的部落,那时,他对山族首领的眼光钦佩有加;而且,山族的成员各个力量强大、性格比较耿直豪爽又天生能够建造各式各样的器具和屋舍,就是不太善于去结交做生意。直到后来,融入的其它小部族变多了,他们山族只是变成了亲家的一支存在于天明的意识中了。天明知晓山族带来的贡献,如今的这个样子,或许,就是他们的性子如此吧。
可恰巧就在之后的一天,天明在天然和山族首领的陪同下去巡视北部的海岸。天明无意间对山族首领说了一句,
“我总觉得在这片海的尽头有些什么。”
“有些什么呢?我看不清楚。”山族领袖很迷茫。天然在一旁沉思。
“也许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什么一样的存在?我们祖辈出生起一直生活在这里呀。”
天明看了看山族首领,停了很久时间才回过神来,语气很真挚,“现在四海之地已经统一了,四海之地是要成一家人的,家人间以后难免会有冲突的……”
山族首领总算听明白了些许,“是啊,但我们山族还是听你们天族部落的,要是谁……”他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似乎意识到了来自实际状况中的窘迫。但这不关键,他察觉到天明在告诫他这海洋的尽头还有其它的世界,那可能太遥远了,但好像在提点他要在四海之地的统一中去做点什么。
“原先的东部族群,很多都因为有你们山族的帮忙,才发展的迅速;现在,四海之地就是一家了,在那遥远的南边,还有那太阳落下去的西方,就连我都还未曾真正的踏足过。有机会要去看看啊。”
“您的指示是要我们去……,明白了,明白了。”山族首领像是有所领悟。
“但是,你们要记住了。这块土地才是你们永久的居住地。你们先要把它爱护建设好才行。”天明指着临海的岸边,轻声对天然和山族首领道,“这里或许是迈向这片海洋尽头的第一步。”
山族首领很兴奋,他像是得到了很多年以前的嘉许,让他回忆起众多建功立业的功勋时刻,他想立马大干一场。作为一个首领,他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因为他还是了解天明的,天明明面上虽没有抱怨他,但他得做点什么让族群在大统一中壮大起来才行。天然,倒是听明白父亲言语中的激励,却也十分平静,只是意识到这可能是父亲最后一次给他指名未来的方向了——现在是和平的四海之地的大统一,能持续多久呢?未来呢,武力还是暴力统一四海之地呢?天然,想了很久,得出一个现实的结论:山族部落需要壮大。后面的某一天,天然独自找到父亲天明谈论了很久;然而,不管有没有结果和共识达成,天明在之后的两个月内返回了明城,重新回到了他的城主位置。
此次巡游,耗时约两年,天明准备了五年,一切都比他预想的顺利。他对他经过的地域感到心安,只是他目前执掌的权力依旧没有倾向于任何一方,他的长女长子都过分安于各自部落的现状,却也算是一个以防不备之需的可靠后盾,只是不适合成为他权力交接的下一棒。只是时间没有那么充裕了,如果还是这么顺利,天明要更早些作打算。
天明的眼神时不时望向南方又转向西边,在这两者之间来回转移,终于,他将目光落定在了南方,他将要去看看海族部落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