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弈说完那句话，甲板上安静了几秒。

　　王胖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全员出动？那船上谁看？”

　　“文锦姐留下。”林弈说，“船和情报都需要人盯着。”

　　陈文锦点头，没有异议。她知道自己擅长的是文字和解谜，正面战斗帮不上忙。

　　“Mr.1的资料，有多少？”林弈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翻开账册，翻到其中一页：“达兹·波涅斯，西海出身，原西海杀手集团的骨干。吃了快斩果实，全身任何部位都能变成刀刃。两年前加入巴洛克工作社，代号Mr.1，赏金——”他顿了顿，“七千五百万贝利。”

　　这个数字让甲板上的气氛微微一沉。

　　七千五百万。在伟大航路前半段，这个赏金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比我高。”林弈说，语气很淡。

　　“你才刚进伟大航路，”黑瞎子靠在桅杆上，“赏金这东西，涨起来快。”

　　“我不是在比赏金。”林弈说，“我是说，这个人不能正面硬莽。他的果实能力是全身刀刃，普通物理攻击基本无效。”

　　“那怎么办？”王胖子挠头，“我这魁星踢斗踢上去，脚不得废了？”

　　阿木忽然开口：“他再硬也是人。毒不挑食。”

　　花灵皱眉：“你又想用毒？”

　　“你配药我下毒，配合好了，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阿木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理所当然的冷。

　　林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先别急着定方案。”他说，“当务之急是找到他在哪。Mr.1是克洛克达尔的王牌打手，不会随便露面。”

　　“我知道他在哪。”阿木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线条歪歪扭扭，但关键位置标注得很清楚。

　　“我在雨宴待了三天，不是白待的。”他说，“Mr.1平时不在雨地，他在赌场以北三十公里的绿洲小镇，那里是巴洛克工作社的一个物资中转站。每隔三天，他会去那里清点一次货物。”

　　“下次是什么时候？”林弈问。

　　“明天中午。”

　　林弈盯着地图看了十几秒，然后抬头：“你怎么搞到这些信息的？”

　　阿木耸耸肩：“雨宴的酒保嘴不严。我请他喝了两杯，他就把什么都说了。酒保的弟弟在那个中转站干活，Mr.1每次去都会让所有人清场，他弟弟每次都被赶出去，回来就跟哥哥抱怨。”

　　解雨臣嘴角微挑：“情报来源虽然低端，但可靠性不低。”

　　“明天中午，”林弈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所有人，“从这里到绿洲，骑马的话四个小时。我们凌晨出发，提前踩点。”

　　“这么急？”王胖子问。

　　“卢卡斯也在赶时间。”林弈说，“罗宾说过，他两个月前就在找青铜门的钥匙。两个月过去了，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干。我们没时间在雨地耗。”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船舱。

　　花灵跟上去，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阿木一眼。

　　阿木还在甲板上，低头看着那张手绘地图，表情看不清楚。

　　---

　　船舱里，林弈坐在桌边，把三块青铜门碎片摆在面前。

　　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巴掌大，最小的只有两根手指宽。表面都是同一种暗沉的青铜色，纹路细密，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地图。

　　他拿起最大的那块，对着灯光看。

　　光线穿过纹路的沟壑，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看出什么了？”花灵端着两杯水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林弈把碎片放下，“陈文锦说这些纹路不是装饰，是某种古代文字。但她还没破译出来。”

　　“她说需要时间。”

　　“我知道。”林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花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不信任阿木。”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弈没否认。

　　“为什么？”

　　“他说他在雨宴待了三天搞到了Mr.1的行踪，这没问题。但他搞得太详细了。”林弈把水杯放下，“详细到像是在等我们问。”

　　花灵皱眉：“你是说他在钓鱼？”

　　“不一定。”林弈说，“但他肯定没把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带他？”

　　“因为他有用。”林弈说，“而且，他目前做的事对团队没有危害。一个有用的人，只要看住关键信息，可以带着走。”

　　花灵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跟药老说的一样。”

　　“说什么？”

　　“说你这个人，看着冷，其实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林弈没接茬，把青铜门碎片收回包里。

　　“早点睡。”他说，“明天四点集合。”

　　---

　　凌晨四点，雨地还在沉睡。

　　黄金梅利号的甲板上，六个人已经集合完毕。

　　陈文锦站在船舷边，把一叠纸条递给林弈：“这是我连夜整理的，关于藏宝图指向的那个坐标。在阿拉巴斯坦南部，靠近沙漠深处的一个古代遗迹。具体的信息，等你们回来再说。”

　　林弈接过纸条，塞进口袋。

　　“船交给你了。”他说。

　　“放心。”陈文锦点头，“我不会开船，但看船还是会的。”

　　王胖子牵过来六匹骆驼——昨天夜里他从港口找商队租的，花了五千贝利。

　　“这玩意儿能跑多快？”黑瞎子翻身上去，动作利索。

　　“比咱们两条腿快。”王胖子也爬上去，骆驼站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操，这玩意儿比马高多了。”

　　林弈最后一个上骆驼。他回头看了一眼雨地的方向，天色还是黑的，只有港口几盏灯亮着。

　　“走。”

　　六匹骆驼排成一列，沿着沙漠边缘的小路向北进发。

　　沙漠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割。花灵裹紧了外套，阿木低着头跟在队伍中间，谁都没说话。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边开始泛白。

　　沙漠的日出很快，前一秒还是灰蒙蒙的，下一秒太阳就跳出了地平线，把整片沙海染成金色。

　　“停一下。”林弈勒住缰绳。

　　所有人停下来。

　　林弈跳下骆驼，蹲在地上看沙面。

　　“怎么了？”王胖子问。

　　“有人来过。”林弈指了指沙地上残留的痕迹，“骆驼队，六匹，方向和我们一样。痕迹不超过一天。”

　　黑瞎子也跳下来，蹲在旁边看：“不是商队。商队会走大路，这条路是通往绿洲的小路，一般只有巴洛克工作社的人走。”

　　“Mr.1提前去了？”解雨臣皱眉。

　　“不一定。”林弈站起来，“也可能是别的队伍。但不管是谁，我们得加快速度。”

　　队伍重新上路，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骆驼跑起来的时候颠得厉害，王胖子死死抓着缰绳，嘴里骂骂咧咧：“这玩意儿比坐海贼船还晃！”

　　花灵在他旁边，稳得像钉在驼背上：“重心压低，跟着骆驼的节奏走。”

　　“你怎么这么熟练？”

　　“药老以前带我去过沙漠采药。”

　　阿木在后面听着，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

　　上午九点，绿洲出现在视野里。

　　从远处看，那是一片不大的棕榈林，围着一汪碧绿的湖水。湖边有几栋石头房子，其中一个明显比别的大，像是仓库。

　　林弈在距离绿洲两公里的沙丘后面停下，让所有人下骆驼。

　　“胖子、黑瞎子，你们两个从北边绕过去，藏在那片棕榈林里。”他蹲在沙地上，用树枝画简图，“解雨臣，你在东边的高地守着，观察整个绿洲的动静。花灵和阿木跟我，从南边接近仓库。”

　　“你呢？”黑瞎子问。

　　“我进去。”

　　“一个人？”花灵急了。

　　“Mr.1的能力适合近战，人多反而碍事。”林弈说，“你们负责外围。如果里面打起来，别让任何人跑出去报信。”

　　“要是Mr.1不在呢？”解雨臣问。

　　“那就等。”林弈说，“阿木说他中午来，那就等到中午。”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黑瞎子拽了一下胳膊。

　　“走了。”黑瞎子说，“他既然这么定了，就有他的道理。”

　　两人猫着腰往北边去了。解雨臣看了林弈一眼，也转身往东边的高地走。

　　花灵蹲在林弈旁边，把一个小布包递给他：“解毒散，含在嘴里，能抗大部分神经毒素。”

　　林弈接过来，塞进嘴里。

　　“还有这个。”花灵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火油膏，涂在武器上，遇火就着。”

　　“我用拳头。”

　　“那就涂拳头上。”花灵不由分说把瓷瓶塞进他手里，“你的麒麟臂能抗高温，火油膏对你没影响。但打在敌人身上就不一样了。”

　　林弈看了看瓷瓶，又看了看花灵，忽然笑了。

　　“笑什么？”花灵瞪他。

　　“笑你跟药老一样啰嗦。”

　　花灵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少废话，快去快回。”

　　林弈站起来，把瓷瓶揣好，大步往绿洲走去。

　　阿木在他身后看着，目光复杂。

　　“走啊。”花灵叫他。

　　“来了。”阿木跟上去，声音很轻，“你给他的是什么？”

　　“我说了，解毒散和火油膏。”

　　“火油膏的配方，我记得需要三种毒草才能中和。”

　　花灵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我改过配方了。”

　　阿木不再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沙丘的阴影往南边摸去。

　　---

　　绿洲很安静。

　　林弈走进棕榈林的时候，听到了鸟叫声。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有鸟叫，说明附近没有大规模的埋伏。

　　他穿过树林，在仓库侧面的一棵棕榈树后停下来。

　　仓库的门开着。

　　里面有人在说话。

　　林弈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老板说这批货三天之内必须送到雨地。”

　　“三天？从这儿到雨地要四个小时，急什么？”

　　“不是路程的问题。老板说，最近有人在查咱们的物资线，让咱们尽快把货清掉。”

　　“谁在查？”

　　“不清楚。可能是海军，也可能是赏金猎人。老板没说。”

　　沉默了几秒。

　　“Mr.1知道吗？”

　　“他中午过来，你当面跟他说。”

　　林弈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沉。

　　Mr.1中午来，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有人在查巴洛克工作社的物资线。海军？赏金猎人？还是别的势力？

　　不管是谁，这个变数都可能影响计划。

　　他正准备换个位置观察，忽然听到仓库里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你——！”

　　“别怪我。老板说了，知道太多的人，不能留。”

　　枪响。

　　林弈的身体比大脑先动。

　　他从树后冲出来，一脚踹开仓库的侧门。

　　门板飞出去，砸在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男人手里的枪脱手，整个人被门板带着撞在墙上。

　　仓库里还有三个人。一个倒在血泊里，另外两个站在货物堆旁边，表情惊恐。

　　林弈扫了一眼现场，瞬间判断出局势——倒在地上的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被灭口了。开枪的是被他踹飞的那个。剩下两个是搬运工，手里连武器都没有。

　　“你他妈谁——”被门板压着的男人挣扎着要掏枪。

　　林弈走过去，一脚踩在他手腕上。

　　骨裂的声音很脆。

　　男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两个搬运工吓得瘫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林弈蹲下来，把男人的脸扳过来，看了看。不是Mr.1。他站起来，转向两个搬运工。

　　“Mr.1什么时候到？”

　　“中——中午。”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

　　“具体时间。”

　　“十一点半。他每次都是十一点半到，先清点货物，然后吃饭。”

　　林弈看了看墙上的钟。十点四十五。

　　还有四十五分钟。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把晕过去的男人绑了，又看了一眼两个搬运工。

　　“你们两个，蹲在墙角，别出声。出声的话——”他指了指地上那滩血，“跟他一样。”

　　两个搬运工拼命点头，缩到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林弈走到仓库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绿洲外面，花灵和阿木已经就位了。东边的高地上，解雨臣的信号旗也竖了起来——北边就位。

　　一切就绪。

　　他退回仓库里，找了个能同时看到大门和后窗的位置，靠墙坐下。

　　四十五分钟。

　　不长不短。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心跳从每分钟七十二次降到六十次。

　　麒麟臂的肌肉微微绷紧，血液里长生药残留的温热感在四肢蔓延。

　　十一点二十三分。

　　仓库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林弈睁开眼睛。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开门。”

　　仓库门被推开。

　　阳光刺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进来的人，身材精瘦，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像刀削出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冷。

　　他的右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泛着金属的光泽。

　　达兹·波涅斯。

　　Mr.1。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巴洛克工作社的特工，看打扮应该是亿万长者级别的。

　　林弈从暗处走出来。

　　“等你很久了。”他说。

　　Mr.1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弈身上。

　　“你是谁？”

　　“来问你要一个人的人。”林弈说，“卢卡斯。他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Mr.1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弈捕捉到了。

　　“你就是那个东海来的小鬼。”Mr.1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悬赏令我看了。三千万。比我想象的低。”

　　“赏金不代表实力。”林弈说。

　　“确实。”Mr.1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根手指依次变成刀刃的形状，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实力是打出来的。”

　　他一步踏出。

　　地面裂开一道缝。

　　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得像哨音。

　　林弈没有后退。

　　他左脚蹬地，右臂的肌肉瞬间膨胀，麒麟臂的青色纹路从肩膀蔓延到手腕，像活过来一样跳动。

　　拳头对刀刃。

　　仓库里响起一声闷响，震得屋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门外，花灵听到声音，脸色一白。

　　阿木按住她的肩膀：“别动。相信他。”

　　花灵咬了咬牙，没说话。

　　仓库里，林弈后退了三步。

　　拳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Mr.1的刀刃切开了一点皮肉，但长生体的自愈能力立刻生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Mr.1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

　　刀刃上有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他抬起头，看林弈的眼神变了。

　　“有点意思。”他说。

　　林弈活动了一下手指，把涌上喉头的腥甜咽回去。

　　拳力十吨，对上全身刀刃的人，还是不够。

　　但他没打算一个人打。

　　他吹了声口哨。

　　仓库的屋顶突然碎裂，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王胖子魁星踢斗的右脚裹着劲风，直直踹向Mr.1的后脑。

　　与此同时，仓库的后墙被一脚踢开，黑瞎子从烟尘中窜出来，腿法快得像闪电，扫向Mr.1的下盘。

　　Mr.1的表情第一次认真起来。

　　他双手同时变化，左手挡下王胖子的踢击，右手劈向黑瞎子的腿。

　　但林弈没给他这个机会。

　　麒麟臂全力轰出，拳头带着火油膏燃烧的烈焰，砸在Mr.1的胸口。

　　三面夹击。

　　Mr.1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穿仓库的墙壁，落在外面的沙地上。

　　烟尘弥漫。

　　林弈从破洞里走出来，王胖子和黑瞎子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沙地上，Mr.1慢慢站起来。

　　他的白色衬衫被烧出一个焦黑的拳印，胸口凹陷了一块。但凹陷的边缘，刀刃的金属光泽正在蔓延——他在用果实能力加固骨骼。

　　“三个人。”Mr.1抹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你们是觉得，三个人就能打赢我？”

　　他的双臂同时变化，从肩膀到指尖全部化为刀刃。

　　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快斩。”

　　他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

　　林弈只来得及抬起麒麟臂格挡，一股巨力就撞了上来——不是一刀，是几十刀，在同一瞬间斩在同一个位置。

　　麒麟臂的皮肤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喷出来。

　　林弈被劈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弈哥！”王胖子怒吼一声，魁星踢斗全力爆发，右脚在地面上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整个人炮弹一样冲向Mr.1。

　　Mr.1侧身避开，左手刀斩向王胖子的腰。

　　黑瞎子从侧面插进来，一脚踢开Mr.1的手臂，但代价是自己的小腿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三个人，一个照面，全部带伤。

　　Mr.1站在原地，身上连一道新的伤痕都没有。

　　“三千万，”他说，“果然只是三千万的水平。”

　　林弈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

　　长生体在愈合，但速度不够快。Mr.1的刀上有某种东西在抑制恢复——不是毒，是刀刃的高速切割破坏了细胞再生的节奏。

　　单靠蛮力打不赢。

　　他需要改变策略。

　　“胖子、黑瞎子，”林弈低声说，“拖住他三十秒。”

　　“你想干啥？”王胖子喘着气。

　　“想一个办法。”

　　王胖子看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点头。

　　两人同时冲上去，一左一右，不要命地缠住Mr.1。

　　林弈退后几步，闭上眼睛。

　　火瓢虫从袖口飞出来，停在他肩膀上，温度骤然升高。

　　他不是要用火瓢虫攻击——那东西温度太高，控制不好会把队友一起烧了。

　　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麒麟臂的纹路开始变化。

　　青色的纹路从手腕向手掌蔓延，一寸一寸，像藤蔓爬过石墙。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长生药的温热感从骨髓深处涌出来，汇聚在拳面上。

　　他在做一件事——把麒麟臂的力量集中到一点，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分散在整个手臂。

　　这件事他从来没做过。

　　可能成功，也可能把整条手臂炸碎。

　　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

　　三十秒。

　　王胖子被Mr.1一刀斩在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棵棕榈树上，树直接断了。

　　黑瞎子膝盖中了一刀，单膝跪地，血从裤管里淌出来。

　　“二十五秒。”林弈在心里数。

　　Mr.1解决了王胖子和黑瞎子，转过身，看向林弈。

　　“你的同伴在流血，”他说，“你在干什么？憋大招？”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十秒。”

　　Mr.1举起右手，五根刀刃对准林弈的胸口。

　　“再见了，东海的小鬼。”

　　刀刃劈下来。

　　林弈睁开眼睛。

　　麒麟臂上的青色纹路已经全部汇聚到拳面，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斑。光斑的颜色从青色变成暗红，像烧到极致的铁。

　　他出拳。

　　不是挥拳，是推拳——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拳面那一个点上，像钉子一样钉出去。

　　拳头和刀刃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的“叮”，像铁锤砸在钉子上的声音。

　　Mr.1的右手刀刃从指尖开始碎裂，裂纹沿着刀身一路蔓延到手腕、小臂、手肘——整条右臂的刀刃在一瞬间崩碎，碎片飞溅。

　　Mr.1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不是疼痛，是震惊。

　　“不可能——”

　　林弈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二拳，打在胸口。

　　这一拳没有集中力量，是全力轰出。十吨的拳力加上麒麟臂的爆发，把Mr.1整个人轰飞出去，飞了将近五十米，砸穿了两栋石头房子，最后埋在一片废墟里。

　　林弈站在原地，右臂垂在身侧。

　　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抖，肌肉纤维有撕裂的迹象，血从毛孔里渗出来，看上去像被砂纸打磨过一遍。

　　但他的嘴角勾起来了。

　　“成了。”

　　远处，废墟里传来动静。

　　Mr.1从碎石中爬出来，浑身是血，右臂的刀刃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光秃秃的手臂。他的胸口又凹陷了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但他还站着。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林弈。”

　　Mr.1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林弈叫住他，“卢卡斯在哪？”

　　Mr.1没有回头。

　　“他在沙漠深处，”他说，“在找一样东西。你如果去找他，会死。”

　　“那是我的事。”

　　Mr.1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坐标。

　　“这是他在阿拉巴斯坦的最后一个据点。如果你能活着到那里，你可能会找到他。”

　　他走进沙漠，身影很快消失在热浪里。

　　林弈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王胖子从树下爬出来，肩膀上一道血口子，但还在咧嘴笑：“牛逼啊弈哥。”

　　黑瞎子单腿跳过来，脸色发白但语气轻松：“下次能不能别搞这么极限？三十秒差点变成三十年的忌日。”

　　林弈没理他们的调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血还在渗，但长生体已经在修复了。

　　他转身，朝花灵和阿木藏身的方向喊了一声：“出来吧，结束了。”

　　花灵从沙丘后面跑过来，看到林弈的手臂，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掏出药包开始处理。

　　阿木跟在后面，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弈身上。

　　“Mr.1走了？”

　　“嗯。”

　　“他告诉你了？”

　　“嗯。”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不问我为什么之前不说Mr.1的行踪？”

　　“你会说的。”林弈说，“时机到了你自然会说。”

　　阿木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麻烦。”

　　林弈没理他，转头看向东边的高地。

　　解雨臣的信号旗还在飘——绿洲周围没有别的敌人。

　　“撤。”林弈说，“回船。”

　　六个人骑上骆驼，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太阳已经偏西，沙漠被晒得滚烫。

　　林弈坐在骆驼上，右臂缠着绷带，嘴里含着花灵给的止痛药。

　　他在想一件事。

　　Mr.1最后说的那个坐标，在沙漠深处。

　　而陈文锦从藏宝图上圈出的那个坐标，也在沙漠深处。

　　两个坐标，方向不同，但距离只有三十公里。

　　这不可能是巧合。

　　卢卡斯在找的东西，和他要找的青铜门碎片，在同一个区域。

　　或者说——

　　它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