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女神的降临啊……那是真实存在的吗？”维斯有些疑惑地问道，“自从知道教会在用圣光液这种东西后，我就感觉那应该也是假的吧，而且从未见到过记载……”

　　“我曾经读到过，教会内部记载的隐秘历史里，有一类特殊事件。”莉莉艾洛低声说道，“那些事件都是一些不为人所知的历史，比如什么在极北之地发现灭世的巨兽然后把巨兽杀死之类的……这一类看起来像是神话传说的记载，里面常常会有大段的涂黑，通常都是写教士和圣骑士们如何如何损失惨重，接下来涂黑，然后就是事情被解决了……”

　　“而且，圣光的存在时间，要远远早于地下城被发现的时间，虽然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教会发现地下城的时间应该远远早于地下城上浮出世、为世人所知的时间，但也应该不会早太久……加之我自身也成功呼唤过圣光，所以圣光女神本身的存在，和圣光女神的降临，应该都是真实的。”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莉莉艾洛忽然抬头，问道。

　　“维斯，我们这次行动，要达成的目标是什么？”

　　“首先，保证我们自身的安全。其次，梦魔屠村的真相必须调查清楚后，以令人信服的方式公之于众，所以我们需要证据，寻常人也能理解的证据。”维斯思考道，“最后……”

　　“杀了塔尔，最好，能揪出他背后的人。”

　　“如果，塔尔背后的人，真的是整个教会的话……”

　　“不会的。”

　　维斯摇摇头。

　　“从圣女候补宽泛的选拔标准来看，你自己身为圣女候补，对这些却一无所知，而从你的记忆来看，那个叫塔尔的人本身就很不受其他人待见，无论这是不是表面现象，至少说明教会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而且，既然引发战争是教会养寇自重的手段，那在此次事件里有概率不得不做出牺牲的圣女本人，很可能并不知情。”

　　“除此之外，以教会的权威来看，如果有大量高职成员沆瀣一气，在克林这件事上就不会处理得如此……拖泥带水，他的事情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某些人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弄出很多复杂的程序，并认为自己很有计谋一般……”

　　“最好的情况，就是这件事是只有塔尔以及他的亲信在做——我是指梦魔屠村的事情。”

　　“至于圣光液的事情，艾尔贝说实验室里还有人体实验的存在，我不知道这与圣光液的制作过程是否有关，但圣光液本身是一个持续多年的成熟体系，如果人体实验是塔尔的个人行为，那我们只需要毁掉这一处实验室。假定还有其他的生产圣光液的工坊存在——我个人的倾向是肯定有——我们的行为就不会引起教会过多注意。老实说，圣光液本身与我们无关，与梦魔屠村的事件没有直接联系，而且涉及了教会的根本利益，我倾向于不予理会。”

　　“因此，解决掉事件，处理掉塔尔，然后，在此之前，保证我们每个人的安全，这就是我的想法。”

　　“那如果，圣光液的事情与人体实验有关……”莉莉艾洛有些犹豫地问道。

　　“那就灭了教会！”维斯断言道，“这个信息，想必魔法学院，还有皇室会很感兴趣。我们不需要自己出手，它会自取灭亡！”

　　现场陷入了沉默。

　　艾尔贝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敬仰地说道：“维斯老弟，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市侩的人……”

　　“我确实是。”维斯摇了摇头，“不用给我上价值，有得赚的事情我才会关心。”

　　“但是这件事……”

　　“从长远角度来看，一切合乎道德的事情，都是最有益于集体的。有益于集体，而于我个人无损的事情，从宏观来看，最终肯定会从我不知道的细枝末节潜移默化地为我带来好处。你不知道吗？”维斯微微一笑，“假如做一件好事，能让每个人多赚一百块，就多了好多来小店住店的可能性呢。”

　　“好奇怪的说法，但似乎有点意思……”艾尔贝陷入沉思，“合乎道德……长远利益……”

　　“好了，别的事情你回去再思考，我们首先要解决眼下的事情了。”维斯打断他道，“先去那个所谓的实验室，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吧。”

　　“嗯。”艾尔贝依旧做沉思状点了点点头。二人转身欲走之时，维斯的手被莉莉艾洛抓住了。

　　“等一等。”莉莉艾洛面对艾尔贝说道，“你没有准备遮脸的道具吗？”

　　“……这不是事出突然吗。”艾尔贝挠了挠头，“最开始我是混进实验室的搬运队伍里，之后偷偷摸摸溜进去查东西也没被人发现，所以应该没人记得我的脸……不过你说得对，接下来我们可能要正面面对敌人，如果不能保证全部处理掉，确实应该带个面具比较好。你们脸上这种皮制的和人皮差不多的面具，还有多的吗？”

　　维斯叹了口气，随手扯下艾尔贝那件本就因为之前爆破岩壁而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下摆，“撕拉”一声，丢到了他手里。

　　“别挑了，你就拿这个缠着吧。反正只要不被第一眼记住就行。”

　　艾尔贝接过那块带着土腥味的破布，倒是没有半点讲究，利索地在脸上缠了几圈，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维斯打量着眼前这个蒙着头、浑身肌肉虬结的悍匪，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嗯，这身行头确实很适合你，比起平时清爽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威猛多了。”

　　“清爽是什么意思？”艾尔贝闷声说道，气息让脸上的破布一鼓一鼓地弹起。

　　莉莉艾洛看他这样，默默地转过了脸。

　　“就是有点傻……”维斯听着莉莉艾洛在心里狂笑，扶额说道，“你别给吹破了……”

　　“……”艾尔贝闷声说道，“算了，功能性第一。出发吧。”

　　艾尔贝的眼神认真起来，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势。

　　维斯眼神一凝，郑重地点了点头。

　　“出发，别忘了第一目标。”

　　“保全自己。”

　　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奔向那晦暗不明的空洞深处，由艾尔贝领头，向着实验室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