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第十一周，擒拿捕俘课进入对抗阶段。

　　伍六一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名单：“前几周教你们的，都是基本功。今天开始，真刀真枪地练。两人一组，自由对抗，把对手放倒算赢。”

　　队伍里一阵骚动。自由对抗？这可是要动真格的了。

　　“都给我听好了，”伍六一目光扫过众人，“对抗不是打架，是练反应、练技巧。谁要是真动手伤人，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明白没有？”

　　“明白！”

　　“成才，许三多，姚远，出列。”

　　三个人愣了一下，往前站了一步。

　　伍六一指着成才和许三多：“你俩一组。”又指着姚远，“你，跟我来。”

　　姚远心里一紧。跟班长打？

　　伍六一带着姚远走到场地另一边，其他兵围成一圈看热闹。

　　“别紧张，”伍六一说，“我用三成力，你尽管放开了打。”

　　三成力？姚远咽了口唾沫。

　　伍六一摆好架势，冲他招招手：“来。”

　　姚远深吸一口气，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抓伍六一的胳膊。这是他练得最熟的擒拿动作。

　　伍六一身子一侧，顺手一带，姚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太慢了，”伍六一说，“再来。”

　　姚远稳住身形，又冲上去。这回他加了点假动作，先虚晃一拳，再抓胳膊。

　　伍六一轻轻一格，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扭一压，姚远直接被按在地上。

　　“太快了，”姚远趴在地上喘气，“班长你太快了。”

　　伍六一松开他，把他拉起来：“不是我快，是你太急。心里一急，动作就变形。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姚远一次次冲上去，一次次被撂倒。摔得浑身疼，但他咬着牙爬起来接着上。

　　旁边围观的兵们从开始的嬉笑慢慢变得安静。

　　“这小子挺能扛啊，”有人小声说，“摔这么多次还爬起来。”

　　“伍班长今天下手不轻，换我早趴下了。”

　　姚远听不见这些议论，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放倒他，哪怕一次。

　　第六次冲上去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没有猛扑，而是慢慢靠近。

　　伍六一微微挑眉：“有进步。”

　　姚远突然加速，左手虚晃，右手直取伍六一胳膊。伍六一照例侧身去带，但姚远这回没跟他硬碰，顺势一倒，借着伍六一自己的力道把他往旁边带。

　　伍六一身体晃了一下，竟然没站稳，往后退出一步。

　　虽然没摔倒，但这一步，已经让全场安静了。

　　伍六一稳住身形，盯着姚远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行啊，”他说，“学会借力了。”

　　姚远喘着粗气，心跳得厉害。他没摔倒班长，但让班长退了一步。这是第一次。

　　“再来。”伍六一说。

　　这一次姚远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伍六一慢慢转圈，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肩膀。

　　伍六一也不动，就那么站着等他。

　　“攻啊，”伍六一说，“愣着干什么？”

　　姚远突然冲上去，这次不是抓胳膊，而是直接弯腰抱腿。这是摔跤的动作，不是擒拿。

　　伍六一没防备，被他抱住腿，身体一晃，姚远顺势往上一顶——

　　伍六一摔倒了。

　　全场鸦雀无声。

　　姚远愣愣地站在那儿，看着倒在地上的伍六一，脑子一片空白。

　　伍六一躺在地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

　　“好小子！”他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学会动脑子了。不错，真不错。”

　　姚远还没反应过来：“班、班长……”

　　“刚才那招谁教你的？”

　　“没、没人教，我就是想着，您肯定防我抓胳膊，我换个招说不定有用。”

　　伍六一点点头，转向围观的兵们：“都看见没有？这才是练擒拿该有的脑子。不是死记硬背招式，是想办法。你们谁有他这脑子？”

　　没人说话。

　　伍六一拍了拍姚远肩膀：“行了，归队。”

　　姚远走回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敢相信——他把伍六一撂倒了？虽然是趁其不备，虽然伍六一可能没用全力，但他确实把班长放倒了。

　　成才凑过来小声说：“卧槽，姚远你牛逼大了。”

　　许三多眼睛亮亮的：“远哥，你真厉害。”

　　姚远没说话，心跳还是很快。

　　那边成才和许三多的对抗也开始了。

　　成才动作快，招式标准，三两下就把许三多撂倒。许三多爬起来，又被他撂倒。再爬起来，再撂倒。

　　“行了行了，”伍六一走过去，“成才你下来，换人。”

　　成才意犹未尽地退下来，脸上带着得意。

　　伍六一看着许三多：“你知道你问题在哪儿吗？”

　　许三多低着头，不说话。

　　“你太怕疼了，”伍六一说，“被人一抓就怕，一怕就躲，一躲就乱。对抗不是躲就能赢的。”

　　许三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过来。”伍六一把他叫到跟前，“我教你一招，专门对付成才那种花架子。”

　　许三多愣愣地听着。

　　伍六一低声说了几句，许三多眼睛慢慢亮了。

　　“再来，”伍六一说，“成才，上去。”

　　成才又兴冲冲地上去，这回还是三下两下把许三多逼到角落。他一个擒拿手抓过去，眼看就要得手——

　　许三多突然不躲了，直接往前一冲，抱住成才的腰，脑袋顶在他下巴上，把他整个人往后推。

　　成才猝不及防，被推得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场又安静了。

　　成才坐在地上，满脸不敢相信。

　　许三多站在那儿，自己也不敢相信。

　　伍六一笑了：“看见没有？笨有笨的办法。他快，你就别跟他比快。他抓你胳膊，你就别让他抓。直接抱腰，他那些花架子全用不上。”

　　许三多傻傻地站着，然后突然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中午吃饭，三个人坐一块儿，成才还在那儿念叨：“不是，许三多你那是啥招啊？耍赖知道吗？”

　　许三多埋头吃饭，不说话。

　　姚远说：“什么耍赖？能摔倒你就是好招。”

　　成才不服气：“那是伍班长教他的，他自己能想出来？”

　　“伍班长教的怎么了？”姚远说，“学会了就是本事。你学的也是伍班长教的。”

　　成才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许三多抬起头，看看成才又看看姚远，小声说：“成才，你还是很厉害的，我就是运气好。”

　　成才翻个白眼：“什么运气好，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三多不明白：“什么是得了便宜还乖？”

　　姚远笑了：“夸你呢。”

　　许三多挠挠头，继续吃饭。

　　晚上加练，姚远和许三多又去了训练场。

　　月光底下，两个人一遍一遍地练。姚远把今天摔倒伍六一那招反复练，许三多把抱腰那招反复练。

　　练累了，两个人躺在地上看月亮。

　　“远哥，”许三多说，“你今天真厉害，把班长都摔倒了。”

　　姚远看着月亮：“那是班长让我的。”

　　“班长说不是让的，是你自己想的招。”

　　姚远没说话。他知道伍六一肯定让了，但能让班长退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想起今天摔倒伍六一那一刻的感觉。不是力气大，是脑子转得快。是在冲上去那一瞬间，突然想到换个招。

　　这种感觉，比加练跑五公里还爽。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唤鸿蒙珠。

　　【当前世界：士兵突击（小千世界）】

　　【体质：9.7（普通人为10）】

　　【精神：11.4（普通人为10）】

　　【世界本源收集：5.5%】

　　【可用能力：属性强化（永久）——每消耗1%世界本源永久提升0.1属性点】

　　【永久被动：恢复加速（恢复速度两倍于普通人）】

　　9.7了。

　　快了。

　　“远哥，”许三多突然说，“你说咱们以后能一直在一块儿当兵吗？”

　　姚远转头看他：“怎么又问这个？”

　　“我就是想，”许三多说，“要是能一直在一块儿就好了。”

　　姚远想了想：“咱们三个要是都去钢七连，就能在一块儿。”

　　“钢七连收咱们吗？”

　　“收。”姚远说，“你跑得快，成才枪法好，我……我肯练。应该能收。”

　　许三多笑了：“那咱们就去钢七连。”

　　姚远也笑了。

　　月光底下，两个人躺在地上，谁也没再说话。

　　第二天出操，伍六一宣布了一个消息。

　　“下周新兵连考核，全连大排名。前十名，有机会进钢七连。”

　　队伍里一阵骚动。

　　伍六一扫了众人一眼：“想去的，这周加把劲。不想去的，也别偷懒，成绩记入档案，跟着你们一辈子。”

　　解散后，成才第一个蹦起来：“听见没有？钢七连！我一定要进！”

　　许三多看着姚远：“远哥，咱们能进吗？”

　　姚远想了想：“前十名，咱们争取一下。”

　　“你能进，”成才说，“你昨天把班长都摔倒了，肯定能进。”

　　姚远摇摇头：“那是对抗，考核考的是综合。五公里、单杠、射击、战术、擒拿，好几项呢。”

　　成才说：“那也得进啊，咱们三个说好了一块儿的。”

　　许三多使劲点头。

　　姚远看着他俩，突然笑了。

　　“行，那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