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第六周，终于轮到实弹射击。

　　早上出操的时候，伍六一宣布这个消息，队伍里差点炸了锅。一个多月了，天天跑天天练，枪都没摸着几回，这回总算能真刀真枪干一回了。

　　“都给我闭嘴。”伍六一扫了一眼，“下午去靶场，每人十发子弹，一百米卧姿有依托。成绩记入档案，打不好的，周末加练。”

　　队伍安静下来，但一个个眼睛都亮着。

　　回到宿舍，成才第一个蹦到姚远床边：“哎，你说我能打多少环？”

　　姚远正叠被子，头也不抬：“我哪知道。”

　　“我肯定能打优秀。”成才信心满满，“我爸说了，我打小眼神就好，树上藏只鸟我都能看见。”

　　许三多从旁边探过头来：“成才，你打过枪吗？”

　　“没打过真的，打过汽枪。”成才比划了一下，“村里赶集的时候，一块钱十发，我能打中八个气球。”

　　许三多点点头，认真地说：“那你挺厉害的。”

　　成才得意了，又问姚远：“你呢，你打过没？”

　　姚远想了想，上辈子在现实世界他当然没摸过枪，但这辈子在部队练了一个多月，枪械分解结合练了好几回，理论也背了不少。

　　“没打过真的，”他说，“估计也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成才乐了，“吹牛谁不会，下午见真章。”

　　姚远没理他，继续叠被子。

　　下午两点，全连拉到靶场。

　　靶场在营区后面的山坳里，四面是土坡，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硝烟味。前面是老兵留下的弹坑，密密麻麻的。

　　各班按顺序领枪。八一杠，沉甸甸的，枪管还泛着油光。

　　姚远接过枪的时候，手心有点出汗。

　　伍六一站在旁边，一个个检查枪械状况。走到姚远面前，他停下来。

　　“保险会不会开？”

　　“会。”

　　“弹匣会不会换？”

　　“会。”

　　“出故障会不会排除？”

　　姚远愣了一下，老实说：“理论会，没实操过。”

　　伍六一盯着他看了两秒，说：“待会儿打的时候，枪托抵实了，呼吸稳住，瞄准的时候准星跟缺口平齐，靶子有点模糊没关系。记住，扣扳机要慢，别猛扣。”

　　姚远点点头。

　　伍六一又看了他一眼，走了。

　　许三多凑过来小声说：“远哥，班长对你还真好。”

　　姚远没说话，但心里记下了。

　　第一组上去的是成才他们班。

　　姚远站在后面看着，成才趴在地上，据枪的动作挺标准，一看就没少练。

　　“开始！”

　　“砰——砰——砰——”

　　枪声在山坳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十发打完，报靶。

　　“成才，九十二环。”

　　队伍里响起一片惊呼。九十二环，优秀了。

　　成才爬起来，脸上绷着，但嘴角压不下去。他走回来的时候，特意从姚远身边路过，扬了扬下巴。

　　姚远没理他。

　　轮到许三多。

　　他趴下去的时候，姚远就看出来不对劲。动作太僵硬了，肩膀绷得死死的。

　　“开始！”

　　第一枪，脱靶。

　　第二枪，还是脱靶。

　　第三枪，勉强上靶，五环。

　　后面几枪越打越乱，打完十发，报靶。

　　“许三多，四十三环。”

　　队伍里有人小声笑。

　　许三多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走回来。

　　成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姚远拍拍他肩膀：“没事，第一次打都这样。”

　　许三多低着头：“远哥，我是不是特别笨？”

　　“不是，”姚远说，“你就是太紧张了。枪这玩意儿，越紧张越打不准。”

　　许三多没说话。

　　轮到姚远了。

　　他走过去，趴下，据枪。

　　枪托抵实右肩，左手托着护木，右手握把，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脸颊贴紧枪托，眼睛看向准星。

　　准星，缺口，靶子。

　　三点一线。

　　伍六一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呼吸稳住，瞄准的时候准星跟缺口平齐，靶子有点模糊没关系。扣扳机要慢，别猛扣。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食指轻轻压下扳机。

　　“砰——”

　　第一枪，枪托在后坐力下撞在肩膀上，有点疼。但他没动，继续瞄。

　　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打到第八枪的时候，肩膀已经麻了。但他没停，一枪一枪打完。

　　十发打完，他爬起来，肩膀火辣辣地疼。

　　报靶。

　　“姚远，七十八环。”

　　姚远愣了一下。

　　七十八环，良好，不算差也不算好。中等偏上。

　　成才在旁边喊：“七十八，还行啊！”

　　许三多也凑过来：“远哥，你比我强多了。”

　　姚远揉着肩膀，笑了笑：“运气好。”

　　伍六一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动作还是有问题，枪托抵的位置偏了，打多了肩膀受不了，回头我教你。”

　　姚远点点头。

　　伍六一走了。

　　成才凑过来：“哎，班长对你真上心，刚才他教我了没？没有吧？”

　　姚远说：“你不是打九十二吗，还用他教？”

　　成才乐了：“那倒也是。”

　　打完靶回宿舍，许三多一直闷闷不乐。

　　成才在那显摆自己的成绩单，见人就问“你打了多少”。问了一圈，最后坐到许三多旁边。

　　“三多，你也别灰心，”他说，“我第一次打汽枪的时候，十发能脱靶八发。”

　　许三多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成才说，“后来练多了就好了。这玩意儿，就是个熟能生巧。”

　　许三多点点头，但看起来还是没精神。

　　姚远从床底下摸出个本子，递给许三多。

　　“这是什么？”

　　“我记的射击要领，”姚远说，“伍班长平时讲的，我都记下来了。你晚上看看，明天再练。”

　　许三多接过本子，翻了两页，愣住了。

　　“远哥，你记了这么多？”

　　姚远躺床上：“没事干就记记。”

　　成才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你这字写得可真不咋地。”

　　姚远说：“你管我字好不好看，能看懂就行。”

　　许三多抱着本子，认真地说：“远哥，我一定好好看。”

　　成才在旁边插嘴：“三多，你要是还打不好，就想想姚远那七十八环，他都能打良好，你肯定也行。”

　　姚远踢了他一脚：“你什么意思？”

　　成才躲开，嘿嘿笑：“夸你呢。”

　　晚上熄灯后，姚远躺床上，听着许三多翻本子的声音。

　　成才在上铺翻来覆去，突然小声说：“哎，你们说，等新兵连结束了，咱们能分到一起吗？”

　　许三多停下翻本子：“什么意思？”

　　“就是分兵啊，”成才说，“三个月新兵连结束，肯定要分到各连队去的。有的去钢七连，有的去别的连，有的可能去后勤。咱们三个，能分一块儿吗？”

　　许三多愣住了。

　　姚远没说话。

　　成才又说：“我肯定想去钢七连，那是全团的尖刀连。许三多你跑得快，应该也能进。姚远你——”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姚远知道他想说什么。自己底子差，虽然进步快，但跟成才这种天生当兵的材料比，还是差一截。

　　“我尽量。”他说。

　　许三多突然说：“远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成才乐了：“你听他的还是听你自己的？”

　　许三多认真地说：“都听。”

　　成才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再说话。

　　姚远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想着成才刚才的话。

　　分兵。

　　三个月新兵连结束，就要分到各连队去了。钢七连，草原五班，侦察营——那些他只在电视里看过的地方，很快就要亲自去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唤鸿蒙珠。

　　【当前世界：士兵突击（小千世界）】

　　【体质：9.2（普通人为10）】

　　【精神：11.3（普通人为10）】

　　【世界本源收集：5.5%】

　　【可用能力：属性强化（永久）——每消耗1%世界本源，永久提升0.1属性点】

　　【永久被动：恢复加速（恢复速度两倍于普通人）】

　　【提示：更多能力将在世界本源达到10%、20%、50%时逐步解锁。】

　　9.2了。

　　再练一个多月，应该能追上普通人。

　　他想起下午打的七十八环，心里有点小得意。虽然不是最好，但也没掉链子。

　　窗外传来哨兵的脚步声。远处有狗叫，叫了两声又停了。

　　姚远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出操，伍六一宣布：“今天继续射击训练。昨天及格的，练跪姿。不及格的，继续练卧姿，什么时候及格什么时候停。”

　　许三多低着头，没说话。

　　队伍解散后，许三多一个人往靶场走。姚远追上去。

　　“三多。”

　　许三多回头。

　　“我陪你练。”

　　许三多愣了一下：“远哥，你及格了，不用练。”

　　“及格了也能练，”姚远说，“伍班长说了，我动作不对，正好跟你一块儿练。”

　　许三多看着他，突然笑了。

　　“远哥，你真好。”

　　姚远被他这一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走吧走吧，少废话。”

　　两人往靶场走。

　　成才在后面追上来：“哎，等我！”

　　“你也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成才说，“再说你俩都去了，我一个人待着干嘛？”

　　三个人并排往前走。

　　太阳刚升起来，照在靶场的土坡上，一片金黄。

　　许三多突然说：“远哥，成才，咱们三个以后能一直在一块儿吗？”

　　成才说：“那得看分兵。”

　　姚远说：“在一块儿干嘛？天天听你俩吵架？”

　　成才乐了：“谁跟他吵了，是他老不说话。”

　　许三多认真地说：“我会说话的。”

　　姚远和成才对视一眼，都笑了。

　　三个人走进靶场。

　　枪声很快响起来，砰，砰，砰，在山坳里一遍遍回荡。